辰光車隊沒有取消測試。
訊息一旦傳出去，暗處的人立刻會知道調查已經暴露。
聯合處置組決定維持原行程。
天河國際賽車場提前封閉。
車隊工作人員接受二次身份核驗，所有裝置和運輸車輛重新檢查。
周衡也跟著材料組抵達賽道。
他的公開身份仍是京華大學學生助理。
暗中負責保護的人增加到二十七名。
上午九點，修復完成的賽車被推出維修區。
黑色車身重新噴塗，左側單體殼已經看不出事故留下的裂痕。
賽車內部安裝了四十六枚應變感測器。
只要修復區域出現輕微變形，控制台便會立刻報警。
葉南喬從更衣室走出來時，維修區里安靜了一瞬。
黑色賽車服緊貼身體，勾出纖細腰線。
長發全部盤進防火頭套，只露出一張冷白的臉。
她抱著頭盔走到賽車旁邊，檢查每一片前翼和懸架。
韓岳問道：「緊張嗎？」
「車修好了嗎？」
「全部檢測透過。」
「那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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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南喬踩上側箱，雙腿緩緩滑進狹窄座艙。
賽車的座椅根據她去年的身體資料製作。
十一個月過去，肩部和腰部仍然完全貼合。
機械師開始固定六點式安全帶。
右肩帶經過胸前時卡住了。
周衡正站在旁邊記錄感測器編號。
葉南喬抬起手。
「幫我拉一下。」
「這裡？」
「再往下。」
周衡俯身靠近座艙，將肩帶從賽車服邊緣理順。
兩人的距離只剩十幾厘米。
葉南喬仰頭看著他。
「用力。」
周衡將帶子拉緊。
安全帶壓住她的肩膀和腰部，整個人牢牢固定在座椅里。
「太緊嗎？」
「賽車裡，松才危險。」
機械師遞來方向盤。
葉南喬接過，插入轉向柱。
所有指示燈依次亮起。
引擎啟動。
低沉轟鳴瞬間填滿維修區。
周衡站在幾米外，胸口依然能感覺到震動。
這和螢幕里的比賽完全不同。
賽車沒有車門，沒有車頂，駕駛員幾乎貼著地面坐在一台高速機器中央。
一次方向錯誤，就可能直接撞向護牆。
葉南喬戴上頭盔。
原本還帶著幾分學生氣的身影徹底消失。
賽車駛出維修區。
第一圈，她只將速度提升到每小時一百六十公里。
第二圈，兩百二十公里。
第三圈，主直道速度突破三百公里。
維修區大螢幕上，單圈時間不斷縮短。
一分五十二秒。
一分四十四秒。
一分三十九秒。
第六圈結束，成績進入一分三十六秒以內。
韓岳盯著計時器，終於露出笑容。
她去年在這條賽道的最快圈速是一分三十五秒七。
離開賽場十一個月，前六圈已經只差零點二秒。
「修復區資料呢？」
「應變正常。」
「側向載荷最高達到四點一倍重力加速度。」
「單體殼扭轉剛度保持在設計值百分之九十九點三。」
周衡不斷核對四十六組資料。
第八圈，葉南喬開始真正加速。
賽車貼著彎心駛過。
右側輪胎距離路肩只有幾厘米。
進入連續高速彎時，橫向載荷迅速上升。
周衡面前的曲線突然出現一道波動。
修復區域應變增加了百分之六。
「十七號車，降低速度。」
韓岳立即透過無線電下令。
「收到。」
賽車放慢速度，返回維修區。
葉南喬摘下方向盤。
「哪裡有問題？」
「左側艙壁應變異常。」
周衡將資料遞給她。
「只在十四號彎出現過一次。」
機械師重新掃描車身。
修復區域保持完整。
感測器安裝位置也沒有鬆動。
技術人員調出其他資料，發現異常出現的同時，賽車控制系統收到過一次外部連線請求。
請求時間只有零點三秒。
「賽道遙測系統？」
「識別碼對不上。」
工程師迅速關閉無線資料介面。
賽車進入斷電狀態。
所有人開始檢查電子控制單元。
半小時後，一枚米粒大小的接收模組從線束後方被取了出來。
它藏在原廠接頭內部，外觀和普通遮蔽片幾乎相同。
「這東西什麼時候裝進去的？」
韓岳問道。
「事故車送到學校前，電子控制單元已經拆下封存。」
「昨天換上的這一套，來自車隊備用倉庫。」
有人碰過備用裝置。
葉南喬看著那枚接收模組。
「它能做什麼？」
控制工程師將模組接入隔離裝置。
程式開始自動分析。
幾秒後，螢幕上出現三項許可權。
【讀取實時位置。】
【接收遠端指令。】
【向賽車控制系統寫入資料。】
就在眾人準備繼續分析時，接收模組的訊號燈突然亮了。
一條來自場外的連線請求，正在試圖進入賽車。
控制工程師抬起頭。
「對方還不知道模組已經被發現。」
「他正在遠端連線這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