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維修車上午九點離開京華大學。
負責跟蹤的人員沒有立刻靠近。
一輛校車先從它旁邊駛過。
兩分鐘後，送餐車輛進入同一條道路。
再往後，還有一輛掛著普通牌照的家用轎車。
三輛車之間始終保持數百米距離。
駕駛維修車的男人毫無察覺。
他繞過兩條主路，在城西一家汽車美容店停下，將車鑰匙交給店員，隨後換乘地鐵。
陳崢坐在臨時指揮車裡，看著不斷切換的監控畫面。
「身份核實了嗎？」
「駕照是真的。」
「郭文海，三十七歲，曾經是體育攝影記者。」
「六年前因收受車隊費用偽造照片，被原單位辭退。現在經營一家賽車自媒體。」
「資金情況？」
「個人帳戶很乾淨。」
負責調查的工作人員調出另一份記錄。
「他名下那輛維修車屬於一家租賃公司。租車費用由遠航體育資料公司支付。」
遠航體育資料公司兩個月前剛在京城註冊。
辦公地點只有一間二十平方米的房間。
公司帳戶收到過三筆境外諮詢費，總金額一百八十七萬元。
郭文海每個月從中領取三萬元工資。
任務內容只有一項。
拍攝京華大學材料學院附近出現的人員和車輛。
「他盯的是周衡？」
「目前還不能確定。」
「最近三天，他一共傳出四百二十七張照片。」
「周衡出現在其中二十一張。」
畫面繼續變化。
郭文海進入地鐵站以後，連續換乘三次。
第二次換乘時，他故意走出站口，又從另一側重新進站。
這種繞行方式很粗糙，卻足以甩掉普通跟蹤者。
十點二十分，他在一家商場下車。
商場共有六個出口。
郭文海沒有走向任何一家店，直接進入地下停車場。
一名戴棒球帽的男人正在自動繳費機旁等他。
兩人沒有交談。
郭文海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停車票，隨手放在繳費機上。
棒球帽男人經過時，將停車票收走。
整個過程只用了三秒。
「完成交接。」
「繼續跟。」
郭文海離開停車場。
棒球帽男人乘電梯返回一樓，進入衛生間。
再出來時，他已經摘掉帽子，外套也換成了灰色。
停車票被撕成兩半。
裡面藏著一張儲存卡。
……
京華大學。
周衡照常坐在教室里上工程力學。
陳崢只告訴他，拍照的人還在監控中。
其他細節沒有透露。
下課鈴響起時，幾名同學立刻圍了過來。
「周衡，葉南喬真要復出了？」
「你現在是車隊工程師？」
「全國總決賽能帶人進去嗎？」
「我願意當工具箱。」
「我願意當車輪。」
「我願意當學姐的座椅。」
周衡收起課本，滿臉問號。
「我只負責檢測材料啊。」
「那也能進維修區啊！」
趙航從人群里擠進來，一把搭住他的肩膀。
「我們宿舍已經商量好了。」
「你要是能拿到四張票，回來以後一個月的早飯都歸我們。」
「拿不到呢？」
「那我們自己買。」
周衡看著他。
「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有早飯？」
「重點是兄弟們支援你的事業，順便支援一下學姐，那個，學姐的聯絡方式可以推給我們嗎，單純仰慕，哈哈。」
幾個人說說笑笑走向食堂。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名保潔人員推著清潔車經過。
清潔車底部藏著一台廣角攝像機。
鏡頭掃過周衡，又迅速移開。
二十米外，兩名便衣人員同時注意到異常。
他們沒有停下腳步。
其中一人拿起手機，發出一條資訊。
【校園內發現第二組監視人員。】
【保持觀察。】
……
城西商場。
棒球帽男人離開停車場後，坐上一輛網約車。
車輛行駛四十分鐘，停在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前。
他進入十二樓咖啡廳。
靠窗位置坐著一名白鷹國男人。
桌上放著賽車雜誌和一台平板電腦。
棒球帽男人坐下後，將儲存卡壓在杯墊下面。
白鷹國男人推過去一個信封。
兩人用英語談了十分鐘。
話題一直圍繞華國職業方程式錦標賽。
從賽道溫度到輪胎配方，聽不出任何異常。
臨時指揮中心同步進行人臉識別。
「白鷹國人名叫艾倫·莫里斯。」
「公開身份是賽車空氣動力學顧問。」
「三年前開始為多支亞洲車隊提供技術服務。」
「他的護照記錄顯示，過去半年進入華國七次。」
工作人員停頓片刻。
「每一次，都和周衡公開露面時間接近。」
第一次，周衡參加全國公開課。
第二次，鋰空氣電池進行公開試驗。
第三次，北辰空間站任務直播。
這一次，周衡剛返回京華大學，他又來了。
陳崢看向咖啡廳畫面。
「繼續放線。」
「查他離開酒店以後聯絡誰。」
「郭文海怎麼辦？」
「維持監控。」
「現在抓，只能抓到兩個收錢拍照的人。」
「真正發出命令的還在後面。」
下午四點，艾倫離開酒店。
他沒有攜帶那張儲存卡。
儲存卡中的照片已經被複製到平板電腦。
五點十五分，一封加密郵件從酒店網路發出。
技術部門沒有攔截，只複製了一份資料。
破解工作持續了兩個小時。
郵件正文只有一張材料學院的平面圖。
圖上標記了實驗室、地下停車區、校車停靠點和周衡常走的兩條路線。
附件中還有一份辰光車隊的行程表。
葉南喬復出的訊息剛公布六個小時，這份行程表已經列出了她未來七天的全部安排。
其中最後一行，被塗成了紅色。
【全國總決賽：天河國際賽車場。】
【目標預計進入C區維修通道。】
【停留時間：正賽開始前四十分鐘。】
目標姓名只用了兩個英文字母。
ZH。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知道它代表誰。
陳崢立即拿起保密電話。
「報告聯合處置組。」
「境外人員正在確認周衡的總決賽行程。」
螢幕上的郵件自動翻到最後一頁。
一張賽道維修區平面圖出現在眾人面前。
周衡預計停留的位置旁邊，畫著一個直徑二十三米的紅圈。
紅圈下方標註著一行數字。
【預計致死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