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還剩十一秒。
現場技術人員沒有觸碰電腦鍵盤。
兩根隔離線同時接入資料介面。
便攜裝置開始複製執行記憶體。
【十。】
【九。】
儲存硬碟發出輕微響聲。
檔案目錄正在快速消失。
【八。】
「記憶體映象完成百分之三十一。」
【七。】
「百分之五十二。」
【六。】
「百分之七十三。」
現場所有人都盯著進度條。
電腦內部的資料銷毀程式已經開始覆蓋硬碟。
即使強行斷電，儲存晶片也可能被物理損壞。
【五。】
「百分之九十。」
【四。】
「映象完成！」
技術人員拔掉隔離線。
倒計時歸零。
黑色電腦內部傳出一聲輕響。
螢幕熄滅。
幾秒後，機身側面冒出一縷白煙。
儲存晶片徹底燒毀。
被複製出的執行記憶體隨即傳回京城。
恢復工作立即開始。
記憶體裡只保留著電腦銷毀前正在執行的資料。
大量內容殘缺。
技術組卻找到一條剛剛解密的通訊記錄。
【一號目標處理失敗。】
【七號載具失控。】
【二號證人已轉移。】
【國內線路立即停止。】
一號目標指向周衡。
二號證人就是賀鋒。
最後一條命令發出的時間，在賽車爆炸後兩分鐘。
命令接收者沒有姓名，只有十一個編號。
技術組沿著殘留金鑰繼續追蹤。
十一個編號逐漸與真實身份對應。
賽車倉庫管理員。
統一零件供應商的質檢員。
賽事網路維護人員。
七號車隊機械師。
合作物流主管杜建文。
還有五名負責證件、監控和車輛排程的工作人員。
十一人分散在不同環節。
任何一個人掌握的資訊都很少。
有人負責替換包裝。
有人負責關閉七分鐘監控。
有人只需要在爆炸發生以後放行一輛「救護物資車」。
他們彼此之間沒有聯絡。
所有指令都來自境外匿名帳戶。
「抓人。」
十一個名字被同時送往各地。
倉庫管理員還在賽場接受詢問。
七號車隊機械師剛剛離開審訊室。
兩人當場被控制。
另外幾人已經開始逃跑。
凌晨三點。
一名質檢員在火車站被捕。
凌晨三點二十。
賽事網路維護人員試圖進入外國領事機構，在距離大門不到五十米的位置被攔下。
凌晨四點。
最後一名涉案人員在沿海貨輪上被找到。
十一人全部到案。
他們的帳戶中都出現過來源不明的資金。
最少的收到八十萬元。
最多的杜建文得到一千七百萬。
負責安裝隱藏模組的七號車隊機械師只承認自己更換了零件。
「我不知道裡面有引爆裝置。」
「對方說那是一套採集賽車資料的裝置。」
調查員把爆炸畫面放到他面前。
「你拆開過模組。」
「內部結構完全不同，為什麼沒有報告？」
機械師臉色蒼白。
「我欠了錢。」
「他們答應幫我還債。」
「誰聯絡你？」
「一個叫艾倫的外國技術顧問。」
艾倫已經離境。
公開航班記錄顯示，他乘坐的飛機降落在第三國。
安全部門向當地提出協查時，對方聲稱艾倫入境後失去行蹤。
這條線暫時中斷。
上午七點。
賀鋒在邊境醫院恢復意識。
陳崢透過加密影片完成第一次詢問。
賀鋒聲音很虛弱。
「我在車隊休息室看見艾倫拆能源模組。」
「他身邊還有一個人。」
「誰？」
「梁驍。」
七號車手梁驍。
「他們在說什麼？」
「梁驍問，撞完以後能不能保證家裡拿到錢。」
「艾倫說事故會被認定為賽車故障，三百萬美元會在比賽結束後轉入海外信託。」
賀鋒努力回憶。
「我進去檢查模組，梁驍發現了我。」
「後來有人從背後捂住我的嘴。」
「等我醒來，已經在冷鏈車裡。」
調查員問道：「梁驍知道賽車會爆炸嗎？」
「我只聽見他們提到撞車。」
「艾倫沒有當著他的面提爆炸。」
這意味著梁驍接受了故意撞擊。
他可能也被對方當成滅口物件。
上午九點，梁驍在醫院醒來。
面對三百萬美元的轉帳記錄和休息室錄音，他很快承認收錢。
「他們說只要我撞斷十六號車的懸架，讓周衡退出比賽。」
「賽車怎麼會炸？」
「我不知道！」
梁驍情緒失控。
「如果知道會爆炸，我怎麼可能坐進去？」
審訊人員沒有回應。
無論他是否知道爆炸，駕駛賽車沖向周衡的行為已經構成嚴重犯罪。
與此同時，電腦記憶體的第二部分資料被修復。
那是一份行動目錄。
賽車襲擊只是其中一項。
目錄上還有幾起已經發生的事故。
一家超導材料工廠的火災。
一名鋰空氣電池工程師遭遇的交通事故。
一批准備送往國家實驗室的樣品在運輸中丟失。
這些事件過去都被當成普通意外處理。
如今串聯起來，背後存在同一個境外組織。
「他們的目標一直在擴大。」
調查組將時間線投上螢幕。
最初只是搜集公開技術資料。
室溫超導產業化以後，他們開始收買技術人員。
鋰空氣電池正式進入工程驗證，行動升級為盜取樣品和破壞生產線。
女媧工程出現以後，周衡進入他們的直接清除名單。
「還有未執行的行動嗎？」
技術人員開啟最後一份殘缺檔案。
【行動代號：渡鴉—2。】
【目標：高比能鋰空氣電池工程樣品。】
【移交方式：國內企業合作專案。】
【預計轉移時間：七十二小時內。】
後方附著一張商業合同。
華鼎汽車集團將以海外聯合測試的名義，從國家電池中心接收六塊工程樣品。
檔案流程齊全。
授權簽字也是真實的。
唯一異常出現在海外測試機構。
這家機構成立不到半年，實際控制人位於白鷹國。
「誰推動的合作？」
調查人員沿審批記錄向上追查。
最終，一個名字出現在螢幕上。
許嘉銘。
華鼎汽車集團副總裁。
也是華鼎集團董事長唯一的兒子。
他的照片旁邊，還有另一份公開資料。
【京華大學賽車運動基金主要贊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