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後的第三天，周衡回到京華大學。
賽車爆炸的調查仍在保密階段。
官方只公布七號車存在人為改裝，相關人員已經被警方控制。
網上關於事故的討論持續升溫。
周衡本人卻在校醫院康復中心，被葉南喬按在一張藍色訓練墊上。
「左肩放鬆。」
「已經放鬆了。」
「你的肌肉還在用力。」
葉南喬單膝跪在他身側，一隻手壓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托著手臂向後拉伸。
周衡左側肋骨的淤青還沒完全消退。
肩頸也因為翻車留下輕微拉傷。
醫生要求他每天完成兩組恢復訓練。
葉南喬主動把監督工作接了過去。
她剛結束晨跑，身上穿著黑色運動背心和貼身長褲。
高馬尾隨著動作落在肩後。
腰腹線條在俯身時顯得格外清晰。
「疼就說。」
「目前還好。」
葉南喬繼續抬高他的手臂。
周衡剛說完，肩膀便傳來一陣酸痛。
他的呼吸微微停頓。
「這叫還好？」
「可以承受。」
「你在賽車裡也這麼判斷？」
葉南喬低頭看他。
兩個人距離不到二十厘米。
周衡躺在訓練墊上，視線剛好落在她臉上。
汗水沿著葉南喬白皙的頸側向下滑去，很快消失在運動背心領口。
他停了兩秒才開口。
「訓練的時候別分散注意力。」
葉南喬眉梢微微抬起。
「分散注意力的是誰？」
她忽然加大一點力量。
周衡肩膀一疼，立刻收回目光。
「學姐，公報私仇不符合醫療規範。」
「我沒學過醫。」
「那你還敢替我康復？」
「教練給了動作表。」
葉南喬鬆開他的手臂，又將一隻彈力帶遞過來。
「坐起來，第二組。」
周衡剛撐起身體，葉南喬已經伸手托住他的後背。
柔軟的發梢掃過他的臉側。
兩人的動作同時停了一下。
訓練室門外突然傳來咳嗽聲。
趙航抱著三瓶飲料站在那裡。
「我是不是來得有點早？」
葉南喬神色平靜地收回手。
「你可以再晚半個小時。」
「懂了。」
趙航立即後退。
「我什麼都沒看見。」
「回來。」
周衡叫住他。
「東西放下。」
趙航把飲料擺在門邊，轉身便走。
剛邁出兩步，他又探回腦袋。
「樓下圍了很多人。」
「說是鋰空氣汽車開始預售。」
康復中心一樓大廳里，正在直播華國第一款鋰空氣電池量產車型釋出會。
這款車使用國家電池中心與三家企業聯合開發的工程電池包。
標準續航一千八百公里。
快充十五分鐘可以補充八百公里續航。
低溫環境下的效能衰減低於百分之八。
正式交付還要等待首條量產線建成。
消費者卻可以提前支付一千元鎖定首批資格。
直播頁面開啟預訂以後，數字開始瘋狂上漲。
一分鐘。
四萬三千台。
三分鐘。
十一萬台。
十分鐘。
預訂數量突破二十萬。
國內幾家汽車企業同時宣布擴建生產基地。
與鋰空氣電池相關的隔膜、電解質和輕量化材料訂單迅速增長。
海外傳統動力電池公司的股價應聲下跌。
一家白鷹國能源企業在開盤半小時內跌去百分之十七。
大廳里的學生不斷歡呼。
「真能跑一千八百公里？」
「官方測試車都跑過兩千公里了！」
「什麼時候交付？」
「第一條生產線還在建，首批應該要幾個月。」
「我先訂了！」
周衡站在人群後方。
螢幕里的電池包使用了第一代工業化方案。
距離系統獎勵中的完整技術仍有一定差距。
它已經足夠改變整個汽車市場。
第一條年產二十吉瓦時的生產線正在西江建設。
第二條和第三條生產線也已經完成選址。
原本依賴進口的幾種關鍵裝置，在室溫超導工業體系的幫助下完成國產替代。
兩項獎勵正在現實中變成工廠、訂單和就業崗位。
「你不訂一輛？」葉南喬問道。
「我還沒有駕照。」
「全國方程式冠軍沒有普通駕照？」
「考試一直沒時間。」
葉南喬看了他幾秒。
「等你傷好，我教你。」
「教普通車？」
「先從家用車開始。」
「收費嗎？」
「看你表現。」
大廳外，一行穿著西裝的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年輕男人大約二十六七歲。
身材高挑，手腕上戴著一塊價格不菲的機械錶。
學校賽車協會的負責人陪在旁邊。
「許總，訓練中心在二樓。」
「葉南喬今天也在。」
許嘉銘停下腳步。
他一眼就看見站在大廳里的葉南喬。
也看見了她身旁的周衡。
賽車決賽的領獎台影片還掛在熱搜上。
葉南喬親周衡臉頰的畫面，被剪成了無數短影片。
「南喬。」
他徑直走過來。
「你回車隊，為什麼沒有提前告訴我？」
葉南喬看見他，神情恢復了平日的冷淡。
「我和辰光車隊簽的是臨時合同。」
「不需要經過你同意。」
「華鼎連續兩年贊助你參加比賽。」
「贊助合同已經結束。」
許嘉銘目光轉向周衡。
「全國冠軍，恭喜。」
周衡點了一下頭。
「謝謝。」
許嘉銘沒有伸手。
他讓助理開啟隨身資料夾，取出一份新合同。
「華鼎準備成立自己的職業車隊。」
「主力車手的位置留給你。」
他將合同遞給葉南喬。
「簽下以後，年薪五百萬。」
「另外，我希望你以後和無關人員保持距離。」
大廳里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
葉南喬沒有接合同。
「誰是無關人員？」
許嘉銘看向周衡。
「比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