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許多學生拿著手機看向這邊。
許嘉銘沒有降低聲音。
「你以後會成為華鼎車隊的公眾形象。」
「感情關係、公開活動和個人社交，都要服從車隊安排。」
葉南喬看了一眼合同。
「我沒說要加入華鼎。」
「年薪不滿意，可以談。」
「和錢無關。」
「那就是因為周衡？」
許嘉銘笑了一下。
「他剛拿到一次全國冠軍，熱度確實很高。」
「職業賽車看長期成績。一次比賽說明不了太多。」
周衡站在旁邊，沒有接話。
葉南喬卻把合同從助理手裡拿了過來。
許嘉銘臉上的笑意重新出現。
下一秒，她把合同合上，遞了回去。
「我拒絕。」
「原因？」
「限制太多。」
「哪一條？」
「每一條。」
許嘉銘接過合同。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
「南喬，華鼎過去兩年在你身上投入了一千多萬。」
「車輛、輪胎、訓練場地、海外教練，全部需要錢。」
「那是賽車協會與華鼎簽訂的贊助協議。」
「我替華鼎參加了兩年比賽，為你們拿到一個全國亞軍和七個分站領獎台。」
葉南喬看著他。
「合同到期，我們已經結清。」
周圍學生低聲議論起來。
許嘉銘臉色終於沉了幾分。
「賽車圈很小。」
「你拒絕華鼎，以後未必還能找到願意提供賽車的車隊。」
「這是威脅？」
「只是提醒。」
許嘉銘看向學校賽車協會負責人。
「華鼎今年原本準備追加三千萬贊助。」
「如果主力車手不願合作，這筆資金也沒有繼續投入的必要。」
賽車協會負責人神情有些尷尬。
「許總，贊助的事情可以單獨談。」
「沒有主力車手，車隊還怎麼談？」
許嘉銘隨後看向葉南喬。
「除了賽車協會，華鼎還贊助了材料學院的先進能源聯合實驗室。」
「你現在的實驗助理名額，就來自這項合作經費。」
「我取消合作以後，這個名額自然也會消失。」
葉南喬的目光冷了下來。
她在材料學院的成績始終排在前列。
實驗助理資格經過公開考核。
可專案工資和裝置使用名額確實來自華鼎贊助。
許嘉銘有權終止下一階段合作。
「許總。」
周衡終於開口。
「商業贊助可以停止，用它逼迫學生接受私人條件，性質會變。」
許嘉銘轉過身。
「你在教我怎麼做生意？」
「只是提醒。」
周衡把他剛才的話原樣還了回去。
圍觀學生中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許嘉銘眼神微沉。
「周衡，我知道你現在很受關注。」
「學校給你安排實驗室，車隊讓你臨時參賽，媒體也願意捧你。」
「這些熱度來得快，消失得也快。」
「你最好分清自己真正擁有的東西。」
周衡點了點頭。
「這句話也送給你。」
大廳里徹底安靜。
許嘉銘身後的助理向前一步。
葉南喬直接擋在周衡面前。
「這裡是學校。」
「你們想做什麼？」
許嘉銘看見她的動作，臉色更加難看。
「我不需要在學校里做什麼。」
「華鼎每年給京華大學提供兩億元合作資金。」
「只要我終止幾個專案，材料學院自然會有人找你們談。」
「為了他放棄賽車和實驗室，值得嗎？」
葉南喬沒有猶豫。
「這是我的事。」
「你管得太多了。」
她拉住周衡的手腕，轉身向樓梯走去。
許嘉銘站在原地。
直到兩人走上二樓，他才拿出手機。
「聯絡材料學院。」
「先進能源聯合實驗室下一年度經費暫停。」
電話另一端的人明顯愣了一下。
「許總，合同剛續簽。」
「違約金由集團承擔。」
「還有賽車協會的三千萬贊助，一起撤掉。」
「董事長那邊……」
「我會解釋。」
許嘉銘結束通話電話。
賽車協會負責人急忙跟上。
「許總，車隊已經報名下個賽季。」
「現在撤資，所有準備都會停下來。」
「那就停。」
「葉南喬只是一個學生，您沒必要……」
許嘉銘停下腳步。
「她很快就會回來找我。」
……
二樓訓練室。
葉南喬鬆開周衡的手腕。
「他以前也這樣？」
周衡問道。
「以前只談賽車。」
「去年拿到全國亞軍以後，他提出過私人經紀合同，我拒絕了。」
「你沒有告訴學校？」
「沒有明確違規內容。」
葉南喬開啟手機。
實驗室工作群里已經發出一條通知。
【因合作方調整經費計劃，先進能源聯合實驗室暫停非核心實驗。】
【研究助理崗位後續安排另行通知。】
通知下面一片沉默。
幾個本科生的畢業實驗正在進行。
專案暫停會影響他們的資料。
葉南喬看了幾秒，撥通導師電話。
「老師，是我。」
「我看見通知了。」
電話另一端傳來一聲嘆息。
「華鼎臨時撤資。」
「學院正在協調。」
「你的實驗助理崗位可能會暫時停止。」
「其他同學的實驗呢？」
「現有經費還能支撐一個月。」
「我會想辦法。」
葉南喬結束通話電話。
周衡問道：「需要多少錢？」
「這不是你個人出錢能解決的問題。」
「我可以把冠軍獎金拿出來。」
「先留著交學費。」
葉南喬將手機收起。
「實驗室的問題，學院會處理。」
她說得平靜。
握住彈力帶的手卻明顯用力。
樓下很快傳來新的動靜。
材料學院一名副院長帶著幾位老師趕到訓練中心。
許嘉銘還沒有離開。
雙方在大廳里見面。
「許總，合作專案已經進入關鍵階段。」
副院長說道：「臨時停止經費會影響十七名學生和六項實驗。」
「我們願意承擔違約金。」
「為什麼？」
許嘉銘看向二樓。
「貴校個別學生公開損害合作方形象。」
「我們需要重新評估。」
副院長聽懂了。
「你指葉南喬？」
「她接受華鼎兩年贊助，卻在公開場合做出不合適的行為。」
「領獎台上的個人行為，與學校專案沒有關係。」
「我認為有關係。」
許嘉銘說道：「如果學校希望合作繼續，可以先暫停她的實驗助理資格，再讓她向華鼎公開道歉。」
副院長臉色沉了下來。
「實驗助理資格由學院根據成績和能力評定。」
「企業無權指定。」
「那就終止合作。」
「另外，華鼎捐贈的先進材料實驗樓還有一筆尾款沒有支付。」
許嘉銘看了一眼大門外的樓體。
「我會讓集團財務一併暫停。」
這棟實驗樓總造價超過三億元。
華鼎承諾承擔其中兩億元。
目前還有四千多萬元沒有到帳。
一旦資金中斷，後續裝置安裝都會受影響。
許嘉銘把所有壓力擺到了桌面上。
「給學校一天時間考慮。」
「明天下午以前，我要看到處理結果。」
他說完便準備離開。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訓練中心外。
京華大學常務副校長從車上下來。
他剛剛結束教育部門會議，接到學院電話後直接趕來。
副院長上前說明情況。
常務副校長聽完，只問了一句。
「許總，你希望京華怎麼處理學生？」
「暫停葉南喬的實驗資格。」
「至於周衡，他在公開場合挑釁合作企業，也應該給予處分。」
常務副校長看著他。
「你讓葉南喬退學試試。」
許嘉銘皺起眉。
「我沒有說退學。」
「暫停實驗，逼她退出車隊，再用經費壓她接受私人合同。」
常務副校長語氣平靜。
「下一步還能剩什麼？」
他抬手指向校門。
「華鼎想撤資，可以按照合同撤。」
「想插手學生管理——」
「你先試試，最後離開京華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