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嘉銘站在訓練中心門口。
他沒想到京華大學的態度會這麼強硬。
華鼎與學校合作了七年。
累計捐贈和專案投資超過十億元。
集團董事長每次來到京華，都會受到校方高規格接待。
如今為了兩個學生，常務副校長竟然當眾讓他離開。
「趙校長。」
許嘉銘壓下怒意。
「華鼎只是正常行使合同權利。」
「當然可以。」
趙校長點頭。
「學校也有選擇合作方的權利。」
「先進能源聯合實驗室的專案資料和智慧財產權，全部按照合同重新清點。」
「華鼎人員今天起暫停進入實驗區。」
「已經支付的合作經費，我們會出具完整審計報告。」
「未使用部分可以依法退回。」
許嘉銘神色微變。
「你要終止全部合作？」
「是華鼎先提出終止。」
趙校長看向他。
「學校尊重你們的決定。」
周圍幾名老師也沒有勸阻。
許嘉銘忽然感覺事情脫離了控制。
一所頂尖大學很難因為幾千萬元陷入困境。
真正依賴這項合作的，是華鼎汽車。
先進能源實驗室承擔了集團三種新型電池材料的測試。
許多核心資料只有京華團隊能夠提供。
「我只要求處理葉南喬和周衡。」
「華鼎沒有準備終止全部合作。」
「學生不屬於企業資產。」
趙校長說道：「你給的條件，學校無法接受。」
許嘉銘還想說話，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人是華鼎集團董事長許振華。
電話剛剛接通，裡面便傳來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你在京華大學？」
「爸，我正在處理合作專案。」
「立刻停下！」
許嘉銘愣了一下。
「怎麼了？」
「國家市場監管部門、稅務部門和公安機關已經進入集團總部。」
「所有高層手機上交。」
「鋰空氣電池首批合作資格被暫停。」
許嘉銘臉色瞬間變了。
「為什麼？」
「你推動的海外測試專案有問題！」
許振華幾乎是在吼。
「六塊國家工程樣品準備送到一家成立半年的海外機構。」
「誰讓你簽的合同？」
大廳內很安靜。
電話里的聲音清晰傳了出來。
許嘉銘下意識看向周衡。
「那只是正常測試。」
「測試機構的實際控制人屬於境外情報組織！」
「合同審批里用了我的電子簽名。」
「你告訴我，這也叫正常？」
許嘉銘握住手機的手開始發緊。
海外測試合作由一名副總介紹。
對方承諾提供三億元技術服務費，還可以幫助華鼎提前進入歐美市場。
他只見過海外機構代表一次。
後續流程全部交給專案組。
「我不知道他們的背景。」
「調查組會聽你解釋。」
許振華說道：「你現在什麼都別做，留在原地。」
「董事會已經暫停你的一切職務。」
「公安人員馬上到京華。」
電話中斷。
許嘉銘站在原地，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的助理手機也響了。
華鼎汽車股票臨時停牌。
集團旗下三個海外帳戶被凍結。
原定下午舉行的鋰空氣車型合作釋出會取消。
國家電池中心暫停向華鼎提供工程電芯。
幾條訊息幾乎同時出現。
大廳里的學生很快也刷到了公告。
【華鼎汽車因重大事項臨時停牌。】
【國家電池中心調整首批合作企業名單。】
【華鼎兩款新車型推遲釋出。】
有人看向許嘉銘。
半小時前，他還在用兩億元合作資金要求學校處理學生。
現在，集團最重要的新能源合作資格已經被暫停。
警車駛入校園。
兩名調查人員出示證件。
「許嘉銘先生。」
「關於華鼎海外測試專案，有些情況需要你協助調查。」
「請上交手機，暫時不要離開京城。」
許嘉銘沒有動。
「你們因為周衡調查我？」
調查人員看了他一眼。
「調查兩個月前已經開始。」
「賽車爆炸案中發現的新證據，只是加快了行動。」
「華鼎集團涉嫌違規轉移國家戰略技術樣品。」
「這件事與個人矛盾無關。」
許嘉銘還想開口，校園外又駛來一輛車。
車門剛剛開啟，許振華便快步走下來。
他頭髮凌亂，身後只跟著一名律師。
從集團總部趕到京華，他用了不到四十分鐘。
看見兒子還站在訓練中心門口，許振華幾步衝上台階。
「爸……」
啪！
一記耳光落在許嘉銘臉上。
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
許振華胸口劇烈起伏。
「你用集團的合作專案給境外機構送樣品。」
「又拿學校贊助逼學生簽私人合同。」
「誰給你的膽子？」
許嘉銘捂著臉。
「我不知道樣品有問題。」
「我只是想讓葉南喬加入車隊。」
「她不簽，你就撤實驗室經費？」
「華鼎集團一百多家供應商、六萬名員工。」
許振華指著他。
「公司是你拿來爭風吃醋的工具？」
調查人員走上前。
「許董事長，請控制情緒。」
許振華放下手。
他轉向趙校長，深深鞠躬。
「華鼎會繼續履行已經簽署的合作協議。」
「相關經費今天全部到帳。」
「葉南喬同學的事情，我代表集團道歉。」
趙校長沒有立即接受。
「合作能否繼續，需要學校重新評估。」
「調查也要先有結果。」
「明白。」
許振華看向周衡。
他已經從調查人員的態度中意識到，這個年輕人的身份遠比公開資料複雜。
「周同學……」
陳崢從訓練中心另一側走出來。
「許董事長。」
「涉及周衡的事項，不適合在這裡談。」
許振華看見他身後的證件，神情更加凝重。
許嘉銘也終於意識到，賽車爆炸、國家電池樣品和周衡之間存在某種聯絡。
他剛才踩到的，遠遠超出一名全國冠軍。
陳崢將一份檔案交給調查人員。
「華鼎海外測試專案的資金往來已經確認。」
「暫停集團鋰空氣電池合作資格。」
「相關生產線和普通員工由國家專項組協助安置，避免專案停擺。」
「許嘉銘名下三個關聯帳戶，全部凍結。」
調查人員接過檔案。
許振華閉上眼睛。
他最擔心的處理還是來了。
華鼎失去首批鋰空氣電池資格，至少會落後同行兩年。
兩年的代價，可能是整個新能源汽車市場。
就在這時，集團董事會秘書打來電話。
「許董。」
「臨時董事會已經透過決議。」
「許嘉銘被解除副總裁、董事和華鼎車隊籌備負責人職務。」
「另外，證券交易所要求集團立即釋出補充公告。」
幾分鐘後，新公告出現在所有人的手機上。
【華鼎汽車董事會決定，永久禁止許嘉銘進入集團任何管理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