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鼎汽車第二份公告發布後，京華大學召開緊急校務會議。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
下午四點，學校官網釋出正式通報。
【即日起，終止華鼎集團對先進材料實驗樓的冠名。】
【暫停雙方新增科研合作。】
【已經撥付的科研經費接受聯合審計，未使用部分按照協議處理。】
【任何校外機構和個人均無權干涉學生正常學習、科研及社團活動。】
實驗樓外牆上，「華鼎先進材料中心」八個金屬字當天下午便開始拆除。
施工人員升起吊車。
第一塊金屬字離開牆面的畫面被學生拍下，迅速傳遍校園。
華鼎承諾捐贈的兩億元中，還有四千三百萬元尚未到帳。
校方決定不再接收。
已經使用的經費按照合同結算。
剩餘缺口由學校先行墊付。
訊息公布不到半小時，教育部門和國家材料工程中心聯合發來通知。
京華大學先進能源實驗室被納入國家鋰空氣電池基礎研究平台。
首期撥款三點六億元。
原計劃暫停的六項實驗全部恢復。
葉南喬的實驗助理資格也保留下來。
實驗室工作群里，一條條訊息不斷彈出。
「裝置預約恢復了！」
「新撥款可以買那台原位電子顯微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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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問過老師，所有專案照常。」
「南喬，你明天還能來嗎？」
葉南喬回復了一個「能」。
她放下手機時，周衡正在旁邊補實驗記錄。
桌上擺著三組複合材料樣品。
離開學校參加比賽以後，他積壓的實驗又多了兩項。
全國冠軍的獎盃放在宿舍。
在實驗室里，他依舊要從清洗器皿和記錄溫度開始。
葉南喬走到他身後。
「升溫速度太快了。」
周衡看了一眼溫控曲線。
「每分鐘三點五度，實驗要求也是三點五。」
「要求寫的是三點五。」
葉南喬指向樣品中心的感測器。
「這批材料厚度增加了百分之十二，內部溫度會滯後。」
「前十分鐘調整到三點二。」
周衡重新設定引數。
「明白。」
葉南喬沒有離開。
她靠在實驗台邊，看著他將每一項資料重新記錄。
「你不問華鼎的事？」
「處理結果已經出來了。」
「許嘉銘被解除職務。」
「我看見了。」
「你一點都不好奇？」
周衡停下筆。
「你想說可以說。」
「不想說，我就不問。」
葉南喬看了他一會兒。
「許嘉銘以前追過我。」
周衡手中的筆停了一下。
「然後呢？」
「沒有然後。」
「你拒絕了？」
「三次。」
「他挺有毅力。」
「你很欣賞？」
「沒有。」
周衡低頭繼續寫記錄。
葉南喬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領獎台上的事，校園論壇已經傳瘋了。」
「我知道。」
「有人說我們在談戀愛。」
「你怎麼回復？」
「我沒回復。」
「為什麼？」
「他們也沒有完全說錯。」
葉南喬沉默兩秒。
她拿起實驗台上的記錄本，在周衡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先把實驗補完。」
「少一組資料，什麼都別談。」
周衡抬起頭。
「補完就能談？」
「看你表現。」
她轉身走向另一組裝置。
白色實驗服下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周衡看了一眼，只能繼續記錄溫度。
……
校園外。
華鼎集團的車輛還停在行政樓前。
許振華帶著律師與校方完成合作清理。
他原本希望保留實驗樓冠名。
學校拒絕了。
「華鼎可以補齊全部尾款。」
「還可以增加一億元捐贈。」
趙校長將協議推回去。
「京華歡迎正常捐贈。」
「附帶學生處分條件的資金，我們不能收。」
「那是許嘉銘個人行為。」
「所以學校沒有追究華鼎其他責任。」
「科研合作等調查結束以後再談。」
許振華沉默片刻。
「實驗樓已經建成，前期兩億元投入……」
「未使用的四千多萬元不再需要。」
趙校長說道：「已經投入的部分，學校會按照審計結果處理。」
「如果華鼎要求退回合法可退資金，學校照章辦理。」
「冠名必須取消。」
這相當於京華寧願把錢退回去，也不接受附帶條件的合作。
許振華沒有繼續爭取。
離開行政樓時，他看見外牆上的最後一個金屬字被吊車放到地面。
那個「鼎」字重達一百多公斤。
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
……
傍晚。
周衡完成最後一組實驗。
葉南喬檢查完記錄，在末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合格。」
「今天的？」
「十二次補實驗全部合格。」
「那我表現怎麼樣？」
葉南喬將記錄本合上。
「勉強。」
「能談了嗎？」
「先吃飯。」
她脫下實驗服，裡面是一件淺色針織上衣。
長發從領口散落下來。
「我欠你一頓冠軍慶祝餐。」
「今天？」
「今天。」
「地方我選？」
「可以。」
周衡剛要答應，口袋裡的保密手機忽然震動。
螢幕上沒有號碼。
只有一條紅色通知。
【女媧工程一級緊急召回。】
【NQ—317軌道出現異常。】
周衡臉上的笑意迅速消失。
葉南喬注意到他的變化。
「有事？」
「臨時通知。」
她沒有詢問內容。
「那就改天。」
「我儘快回來。」
「先去吧。」
周衡拿起外套離開實驗室。
陳崢的車已經停在樓下。
車門關閉後，前方螢幕自動亮起。
一條新的撞月軌跡出現在上面。
原定落點位於月球風暴洋東北區域。
最新預測落點卻落在四十二點七公里外。
那裡距離華國正在執行的月面科研站，只有十一公里。
陳崢把一份報告遞給周衡。
「距離撞擊，只剩三十六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