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航空貨運區每天進出數千輛車。
貨櫃、冷鏈貨櫃和各類檢測裝置堆滿倉庫。
想從裡面找到一隻銀色金屬箱，並不容易。
聯合指揮室迅速調取貨運區監控。
黑色商務車進入二號通道後，曾在監控盲區停留四分半鐘。
再次出現時，車上的金屬箱已經消失。
顧文昊坐在後排，身旁那名境外顧問也換了一件外套。
「鎖定航班。」
「貨運飛機編號OA—721，三十六分鐘後起飛。」
「申請暫停起飛？」
「不急。」
指揮人員盯著貨運區平面圖。
「先找到接收人。」
一旦立即封鎖機場，對方很可能毀掉介質。
更麻煩的是，他們還不清楚瀚星能源究竟送出了多少資料。
只抓住顧文昊，只能得到一條線。
放他再走幾步，才有機會把後面的人一起拉出來。
貨運區內，四輛便車從不同方向進入。
另外兩組人員已經抵達登機坪和海關查驗區。
所有人都穿著普通工作服。
地面沒有出現任何警報。
顧文昊似乎放鬆下來。
商務車停在三號倉庫外，他跟著境外顧問下車，進入一間咖啡店。
兩人坐在靠窗位置，誰也沒有交談。
七分鐘後，一輛白色冷鏈運輸車從倉庫後門駛出。
車輛登記資訊屬於一家生物製劑公司。
申報貨物為實驗用檢測試劑。
運輸清單里，多了一台重達二十八公斤的電池分析儀。
「銀色箱子在車上。」
「冷鏈車準備走四號通道，前往OA—721裝載區。」
「繼續跟。」
冷鏈車距離四號通道還有兩百米時，一名穿反光背心的貨運工突然推著小車橫穿道路。
司機被迫踩下剎車。
就在這短短几秒里，另一名工作人員從車輛右側經過，將一枚定位裝置吸附在底盤下方。
冷鏈車重新啟動。
全程沒有引起司機注意。
指揮室內，代表車輛的紅點緩緩接近停機坪。
貨運飛機已經完成燃料加注。
最後一批貨物正在裝艙。
「還有二十六分鐘。」
「海關系統能不能扣下那台裝置？」
「可以，但會驚動咖啡店裡的人。」
「等箱子完成交接。」
幾分鐘後，冷鏈車停在一座中轉倉庫前。
兩名裝卸人員抬下銀色金屬箱。
掃描標籤以後，箱子並未送往OA—721，而是被推入旁邊的特殊貨物通道。
通道盡頭停著一輛機場維修車。
司機將金屬箱裝進後備艙，掉頭駛向公務機區域。
所有人的神情都變了。
貨運航班只是幌子。
真正負責帶走資料的，是另一架飛機。
航空系統很快查到，一架私人公務機十五分鐘前臨時提交了航線變更。
目的地由東江改為境外。
起飛時間，十八分鐘後。
公務機所屬企業為瀚星能源的海外控股公司。
申請人——瀚星能源董事長辦公室。
「證據夠了。」
指揮人員拿起通訊器。
「收網。」
貨運區四個出口同時落下道閘。
兩輛機場保障車從側方駛出，截住維修車。
司機猛打方向，試圖從牽引車旁邊衝過去。
車頭剛轉過一半，前方又出現一輛裝載平台車。
通道被徹底封死。
司機推門逃跑。
他才跑出十幾米，便被兩名穿工作服的行動人員按倒在地。
後備艙開啟。
銀色金屬箱完好無損地放在裡面。
咖啡店中，顧文昊也收到了訊息。
境外顧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只看了一眼，立刻起身走向洗手間。
顧文昊愣了半秒，很快意識到出事了。
他沒有追過去，轉身撞開咖啡店側門，衝進貨運倉庫。
倉庫里堆著上百隻貨箱。
他脫掉外套，將工作證扔進縫隙，混進一隊正在換班的裝卸工。
出口距離他只有四十多米。
顧文昊低下頭，腳步越來越快。
三十米。
二十米。
他已經能看見門外停靠的擺渡車。
一名裝卸工忽然側過身。
「顧文昊。」
聽見名字，顧文昊下意識抬頭。
下一秒，兩個人同時扣住他的手腕。
他劇烈掙扎，右手卻一直往嘴邊送。
行動人員扳開他的手指。
掌心裡是一張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儲存卡。
顧文昊癱坐在地上，臉上徹底失去血色。
另一組人衝進洗手間時，境外顧問已經砸碎手機，將晶片衝進下水道。
可他沒能離開。
從他攜帶的公文包里，工作人員找到兩本護照、三張不同姓名的銀行卡，以及一份瀚星能源出具的技術諮詢合同。
合同金額，四百八十萬美元。
半小時後，公務機被取消起飛資格。
箱內確實裝著一台電池分析儀。
外殼、探頭和顯示屏一應俱全。
技術人員拆開主機板後，卻在散熱片下方發現一塊經過偽裝的固態硬碟。
硬碟使用三層加密。
顧文昊掌心裡的儲存卡，正是其中一層金鑰。
第一次解密完成，螢幕上出現二十三個專案目錄。
京華大學移動應急電源只是其中最小的一項。
高溫合金。
衛星姿態控制。
新型雷達吸波材料。
室溫超導輸電驗證。
每一個資料夾後面，都標註了國外買家的報價。
目錄最下方，還有一份尚未完成的清單。
【重點技術人員接觸計劃】
工作人員點開檔案。
排在第一位的名字，已經被標成紅色。
周衡。
後方備註只有兩行。
【直接接觸風險過高。】
【建議從其長期合作人員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