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伺服器上根本沒有。」
資訊中心工程師說完，會議室里靜了幾秒。
梁世勛盯著螢幕上的檔名，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剛才還只是十二項專利的歸屬爭議。
現在，事情已經變了。
陳崢拿起保密手機，走到會議室角落。
「京華大學發現疑似A7工程資料外泄。」
「檔案來源未知，當前涉及人員九人。」
「申請啟動三級封控。」
電話結束通話不到一分鐘，法務處負責人便收到校方通知。
整層會議區臨時封閉。
資訊中心切斷會議室內所有外部網路，瀚星能源七人攜帶的電腦和手機被單獨放進遮蔽箱。
梁世勛站起身。
「你們沒有權力扣留公司裝置。」
「二十分鐘前，確實沒有。」
陳崢看了他一眼。
「現在這份檔案涉及國家重點工程。相關部門正在趕來，你有意見，可以等他們到了再提。」
梁世勛嘴唇動了動，重新坐下。
葉南喬湊到周衡身邊，壓低聲音。
「A7是什麼？」
「一種電池驗證型號。」
葉南喬看出他不方便多說，也沒有繼續問。
十五分鐘後，三名穿便裝的工作人員進入會議室。
領頭的中年人出示證件，與校方完成交接。
瀚星能源的人被分別帶到不同房間，所有隨身裝置登記封存。
那份恢復出來的A7檔案，則被複製到一台斷網電腦上。
檔案共有一百四十七頁。
包括電芯結構、氧電極配方、封裝壓力和第一階段迴圈資料。
中年人只看了第一頁，神情便嚴肅下來。
「檔案是真的。」
梁世勛立即說道：「它是顧文昊私自放進壓縮包里的，公司事先並不知情。」
中年人沒有理會他。
兩名技術人員開始檢查文件底層資訊。
普通檔案會留下作者、建立時間和修改記錄。
國家重點工程的內部資料還多了一層追蹤標記。
螢幕上看不見。
列印以後也不會出現。
只有使用特定程式，將字距、行距和圖表邊框的細微差異重新組合，才能還原檔案的流轉編號。
程式執行了六分鐘。
一串編號出現在螢幕中央。
【A7—LZ—037—B07】
工作人員調出內部登記庫。
資料編號A7。
流轉許可權為聯合論證。
第三十七號審閱終端。
裝置位置——瀚星能源京城研發中心，B07保密會議室。
梁世勛的臉色瞬間變了。
三周前，A7工程曾邀請十一家企業參與產業化論證。
瀚星能源是其中之一。
所有資料只能在指定房間內檢視，終端與外網物理隔離，人員進入前必須上交手機和電子裝置。
審閱結束以後，檔案會自動清除。
按照規定，瀚星能源只能提交生產能力評估，嚴禁複製任何技術內容。
中年人問道：「三周前參加論證的人有哪些？」
梁世勛沉默片刻。
「名單在公司。」
「你去了沒有？」
「去了。」
「顧文昊呢？」
「他負責記錄材料，也在現場。」
工作人員將審閱日誌投到螢幕上。
論證當天上午九點四十分，B07終端開啟。
十一點零八分，訊號監測出現異常。
會議室影片中斷十三分二十二秒。
門禁記錄顯示，這段時間只有兩個人留在裡面。
一個是顧文昊。
另一個正是梁世勛。
「監控為什麼會斷？」中年人問道。
「研發中心裝置老舊，偶爾出現故障。」
「保密會議室的監控出現故障，你們沒有上報？」
「當時很快恢復，我們以為只是線路問題。」
中年人將一頁結構圖放大。
「A7資料進入你們公司的專利壓縮包，也只是線路問題？」
梁世勛不說話了。
另一邊，資訊中心已經完成顧文昊近期記錄的匯總。
十一天前，他使用企業帳戶下載京華大學專案檔案。
十天前，將十二項專利草案上傳到瀚星能源系統。
今天上午，學校剛開始核查，他便請了病假。
下午三點二十六分，顧文昊離開京城研發中心。
三點三十九分，手機關機。
公司分配給他的筆記本也被遠端格式化。
「誰下達的格式化命令？」陳崢問道。
瀚星能源的技術人員遲疑了一下。
「管理員帳戶。」
「具體是誰？」
「帳戶由資訊保安部共用。」
「共用帳戶也有登入終端。」
技術人員繼續查詢。
幾秒後，一台裝置編號出現在螢幕上。
命令來自瀚星能源總部十二層。
智慧財產權部副總監辦公室。
專利申請的負責人，正是坐在隔壁房間裡的那名中年男人。
陳崢看向門外。
兩名工作人員很快將人重新帶了回來。
智慧財產權負責人剛進門，便連聲解釋。
「我只是按照公司應急規定處理離職風險。」
「顧文昊突然失聯，電腦里有大量商業資料，我擔心泄露。」
中年人問：「他辭職了嗎？」
「沒有。」
「公司聯絡過他嗎？」
「聯絡不上。」
「手機關機才三分鐘，你就遠端清空電腦？」
對方的臉一點點白了。
調查人員沒再追問。
顧文昊的電腦雖然被格式化，企業伺服器仍保留了操作映象。
技術人員開始進行緊急恢復。
與此同時，京城交通系統送來車輛資訊。
顧文昊離開公司後，駕駛一輛黑色商務車駛上機場高速。
車輛屬於瀚星能源。
副駕駛還坐著一個人。
監控畫面經過放大，一張陌生的中年面孔逐漸清晰。
瀚星能源的人力系統里查不到他的資料。
出入境資料庫卻給出了身份。
奧瑞斯技術諮詢公司，亞太區高階顧問。
一個月前，此人曾以商務考察名義入境。
工作人員繼續檢索。
螢幕上很快彈出一條紅色提示。
這家所謂的技術諮詢公司，已經被列入境外情報機構外圍名單。
陳崢立即撥通電話。
「目標車輛正在機場高速。」
「顧文昊很可能攜帶外傳介質。」
話音剛落，交通監控再次重新整理。
黑色商務車沒有前往航站樓。
它在距離機場十二公里的位置突然駛下高速，拐進了國際航空貨運區。
車輛消失前，顧文昊從後排搬出了一隻銀色金屬箱。
箱體外側貼著一張標籤。
【精密電池檢測裝置】
而三十七分鐘後，一架飛往境外的貨運飛機即將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