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九點，周衡抵達京城未來科技城。
天工能源總部還沒有正式掛牌。
研發樓外只掛著臨時編號。
園區里不少辦公室已經熄燈，這棟樓卻依舊亮著大半。
第一批行政、法務、財務和實驗室人員正在辦理入職。
周衡乘坐的車輛沒有停在正門。
地下停車區最裡面有一部獨立電梯，直達十二層保密會議區。
電梯門開啟時，三個人已經等在外面。
最前方的男人四十五歲左右，穿著深色西裝，身材高大，鬢角帶著少量白髮。
「周先生。」
「我是韓致遠，天工能源現任法定代表人兼總經理。」
他曾經管理一家大型能源裝備企業。
從海外專案到國內生產基地都有經驗。
國家找到他時，只說要成立一家擁有重大專利的科技公司。
直到簽完保密協議，他才知道公司真正的老闆另有其人。
即便提前看過周衡資料，真正見面時，韓致遠依舊有些不適應。
眼前的年輕人比公司最小的實習生還小。
穿著一件普通外套，揹包側面還放著材料專業教材。
韓致遠身旁的女人向前半步。
「顧清嵐，董事會秘書。」
她今年三十二歲，負責公司行政架構、重大合同與董事長事務。
最後一人是安全負責人。
三個人都屬於天工能源最核心的知情層。
除此之外，公司員工只知道存在一名代號T01的首席技術決策人。
沒人知道T01的姓名、年齡和身份。
「先進去吧。」
會議室內已經擺好公司資料。
韓致遠沒有講歡迎詞，直接進入正題。
「目前到崗五十七人。」
「財務、法務、國際專利、行政和安全部門已經能夠運轉。」
「實驗室與中試線還在建設。」
「預計三個月完成第一階段搭建。」
周衡翻看人員結構。
很多名字後面都帶著十幾年工作經驗。
有人來自能源企業。
有人來自研究院。
還有兩名國際專利律師長期在海外工作。
「這些人知道公司的技術從哪裡來嗎？」
「不知道。」
韓致遠答道：「各部門只能接觸自己許可權內的資料。」
「公司對外說法是承接國家科技成果轉化。」
「這個說法本身也是真的。」
周衡繼續問：「普通員工會見到我嗎？」
「短期不會。」
「您可以透過加密系統審批，也可以在非工作時間進入保密辦公區。」
「如果以後必須參加技術會議，我們會為您安排公開身份。」
「什麼身份？」
「技術顧問，或者京華大學聯合專案成員。」
周衡點了點頭。
這樣即便葉南喬或者室友以後接觸天工能源，也很難將他與公司老闆聯絡起來。
韓致遠又取出一份管理許可權表。
五百萬元以內的正常經營支出，由總經理審批。
重大人事、核心專利授權和超過五千萬元的投資，需要報送周衡。
涉及技術出口和安全專案，還要經過國家主管部門稽核。
公司管理層有經營權。
周衡擁有最終技術否決權。
「我還有幾個要求。」
周衡將檔案放下。
「公司不做金融炒作。」
「不依靠壓縮安全標準降低成本。」
「核心技術不上市融資。」
「員工發現技術問題，不能因為影響進度受到處罰。」
韓致遠認真記下。
「還有嗎？」
「正常雙休。」
「實驗或者緊急專案需要加班，可以調休，也要有加班補貼。」
顧清嵐抬起頭。
「研發企業完全不加班很難做到。」
「我說的是別讓員工為了表現，晚上坐在辦公室里耗時間。」
周衡說道：「真正遇到專案，大家一起解決。平時沒有事情，就讓他們正常回家。」
韓致遠和顧清嵐對視一眼。
兩人原本準備了許多關於老闆干涉經營的應對方案。
現在看來，真正需要擔心的事情並不多。
這個年輕老闆不想參加商業活動。
不要求公司立刻上市。
也沒有安排親友進入管理層。
他更在意技術能否安全落地。
「經營方面由你們負責。」
周衡繼續說道：「我不懂公司管理，也不會隨便插手。」
「技術資料交給我。」
「需要解決的問題，我來想辦法。」
韓致遠緩緩點頭。
「這樣最好。」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會議進行了兩個小時。
顧清嵐匯報公司辦公系統、保密制度和未來三個月安排。
韓致遠則介紹國內外能源市場。
周衡第一次知道，一項實驗室技術真正進入市場，要經過多少環節。
材料。
裝置。
生產線。
標準。
認證。
供應商。
售後。
實驗室做出一塊合格樣品，只是起點。
會議結束前，韓致遠將一台平板推到周衡面前。
螢幕上是一百七十三項民用專利。
按照成熟度分成四檔。
第一檔可以直接量產。
第二檔需要完成中試。
第三檔仍需工程驗證。
第四檔只適合作為技術儲備。
「公司、人、資金和專利都已經準備好了。」
韓致遠看著周衡。
「現在只剩一個問題。」
「天工能源第一件推向市場的產品——」
「我們賣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