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三項專利被投到會議室大螢幕上。
排在最前面的，是鋰空氣電池。
理論能量密度遠超現有鋰電池。
一旦量產，汽車、無人機和儲能裝置都會發生變化。
韓致遠卻沒有選擇它。
「完整鋰空氣電池仍在國家工程驗證階段。」
「產業鏈也要重新建設。」
「短期拿來做公司第一項產品，風險太高。」
第二項是室溫超導線纜。
技術已經完成小規模驗證。
真正投入民用電網，還需要制定標準、建設產線和完成長期執行測試。
這也需要時間。
韓致遠繼續向下翻。
固態電解質。
超導磁體。
新型儲能控制。
高密度電機。
每一項都有巨大的商業價值。
每一項也都需要解決工程化問題。
直到目錄翻到第二十七項，周衡抬起手。
「停一下。」
螢幕上是一項看起來沒有那麼驚人的成果。
【高穩定金屬鋰負極及其規模化製備工藝】
這項技術來自鋰空氣電池專案。
研究團隊為了壓制鋰枝晶，對負極表面結構進行大量改進。
完整鋰空氣電池暫時無法全面量產。
過程中產生的新型負極，卻可以直接用於現有鋰電池。
實驗資料很快展開。
能量密度提高百分之三十二。
快充速度提高三點四倍。
迴圈壽命達到原有產品的兩倍左右。
零下三十攝氏度環境中，電池仍能保持較高輸出。
更重要的是，它不需要推翻現有產業鏈。
只要改造負極生產環節，大部分電池工廠都能繼續使用。
「這個最適合。」
韓致遠立即明白周衡的意思。
天工能源第一項產品不需要追求最震撼。
需要儘快進入市場。
讓普通消費者真正感受到技術變化。
「目前做到哪一步了？」
顧清嵐調出專案進度。
三個月前，國家已經選擇三座電池廠進行試產。
當時的目的只是驗證鋰空氣電池衍生技術。
天工能源成立以後，相關民用專利與商業授權被統一轉入公司。
試產線已經完成改造。
第一批樣品將在兩天後下線。
「生產成本呢？」韓致遠問道。
「理論增加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
「換來的效能提升超過百分之三十。」
「市場可以接受。」
韓致遠迅速作出判斷。
新能源汽車是最直接的應用方向。
現有續航八百公里的車型，換裝以後可能突破一千公里。
快充時間也會明顯縮短。
手機、無人機、移動儲能同樣可以使用。
公司不需要親自建造數十座電池廠。
只要掌握專利和關鍵工藝，向國內企業開放授權。
這正是天工能源最適合的模式。
「授權價格不能太高。」周衡說道。
「國內企業按產業扶持標準。」
「海外呢？」
「按正常國際專利價格。」
韓致遠笑了一下。
「我也是這麼想的。」
過去幾十年，國內企業使用海外電池和通訊專利，每年都要繳納大量費用。
現在華國掌握核心技術，也該按照國際規則收取回報。
方向確定以後，公司立刻成立專項組。
韓致遠負責聯絡電池企業。
顧清嵐開始整理專利包。
周衡則接入三座試產線的資料。
兩天時間很快過去。
第一批金屬鋰負極完成製造。
封裝。
注液。
化成。
測試。
一百二十塊電芯陸續送入檢測裝置。
第一項能量密度透過。
第二項快充效能透過。
迴圈壽命需要長期觀察，初步資料符合預期。
三座工廠的負責人都鬆了口氣。
只要效能達標，後續便可以迅速擴大產能。
半小時後，質量統計結果送入會議室。
負責試產的工程師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第一工廠生產四十塊電芯。
合格二十七塊。
第二工廠合格二十五塊。
第三工廠情況最好，也只有二十二塊透過全部檢測。
一百二十塊電芯。
最終合格七十四塊。
良品率百分之六十一點七。
「效能再好，良品率上不去也沒用。」
工廠負責人重新計算成本。
按照當前資料，每生產一百塊電池，便有接近四十塊需要報廢。
材料、裝置和時間全部被浪費。
增加的成本將超過百分之五十。
原本的效能優勢，會被價格完全抵消。
「實驗室良品率超過百分之九十八。」
「為什麼換到工廠差這麼多？」
「暫時找不到原因。」
三座工廠使用同一套工藝。
裝置型號略有差異。
原材料也來自不同供應商。
工程師將可能的問題列出三十多項。
任何一項都需要大量對照實驗。
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完成排查。
天工能源第一項民用技術，剛剛確定方向便被卡在量產線上。
所有人看向周衡。
他沒有立即回答。
三座工廠的濕度、溫度、塗布速度和材料批次被依次調到螢幕上。
周衡將資料翻了兩遍。
隨後，他停在一項最普通的生產記錄上。
【清洗用超純水：符合國家標準。】
三座工廠全部合格。
數值卻存在微小差別。
周衡將這一行單獨放大。
「把三座工廠的水樣送過來。」
工程師愣了一下。
「水？」
「負極材料沒有問題。」
周衡看著三組資料。
「卡住三座工廠的——」
「可能就是這一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