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她看得出來，葉零並不是冷漠，而是尊重。
此時，飛霄正站在幽囚獄頂層甲板的邊緣，銀甲在血光中微微發亮，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金色的瞳孔中隱隱泛起一層紅芒。
那是步離人與狐人血脈同源之力被赤月引動的徵兆。
呼雷的心臟化作的赤月，正是針對他們這一脈的。
「飛霄！」椒丘的聲音隔著數步傳來，急切而凝重，「赤月正在侵蝕你的心神，你必須立刻脫離這片區域！」
但飛霄沒有動。
她深吸一口氣，忽然轉頭，看了一眼遠處站在甲板上、絲毫沒有出手之意的葉零。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葉零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飛霄明白了。
他不出手，不是因為不願，而是因為——他信任她。
她在心底笑了一下，隨即仰頭看著那顆不斷散發狂暴氣息的赤月，低聲道：「那就讓我，親手終結這一切。」
她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直奔赤月！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將軍！」貘澤驚聲脫口，椒丘手中的摺扇也驟然停止。
飛霄的身形在飛向赤月的過程中不斷變化、膨脹，銀白戰甲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銀灰色、布滿星輝紋路的巨大獸體。
一頭通體銀白、身披星光的巨大狐形威靈，張開巨口，一口將那顆赤月吞下！
嘎吱——轟隆——
赤月在威靈體內炸開，血芒透過銀白的軀體，將整頭威靈映得赤紅刺目。
飛霄的本體則在吞下赤月的瞬間從威靈中脫離而出，重重跌落在甲板上，發出一聲痛楚的嘶吼。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赤紅的光芒不斷在她體內衝撞，額頭上青筋暴起，金瞳與血瞳交替閃爍，顯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與意志的拉扯。
而就在她的意識深處，精神空間之中。
飛霄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間中，對面一頭巨大的、帶著傷痕的灰褐巨狼正冷冷注視著她。
正是呼雷。
「飛霄，或者說薩蘭。」
呼雷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彷佛來自遠古的壓迫感，「你知道吞下我的心臟意味著什麼嗎？步離人的血脈，是永遠不可能被馴服的野獸！」
「你將與我共享這道枷鎖，直到你被狂血吞噬，淪為與我一樣的怪物！」
呼雷的聲音如巨錘般砸向飛霄的精神壁壘，發出邀請。
飛霄握緊雙拳，眼神卻出乎意料地平靜。
她一步一步走向呼雷，步伐雖慢，卻沒有半分遲疑。
「呼雷，你錯了。」她輕聲說，「我從來不是要馴服你的血脈。」
「我承認，我體內流著與你相同的血液。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明白——」
她站定在呼雷面前，仰頭直視那雙赤紅的狼瞳，一字一頓道：「我是飛霄。曜青的將軍，仙舟的守護者。」
「不是什麼怪物！」
外界，甲板上。
飛霄的身體猛然一震，赤紅的光芒從她體內升騰而起，隨即又被一層銀白光輝壓制下去。
她的金瞳與血瞳瘋狂交替閃爍，身體劇烈顫抖，彷佛有兩股意志正在她體內進行最後的搏殺。
椒丘臉色大變：「不好！將軍體內有兩股力量在衝突——呼雷的步離人狂血正在反撲！」
貘澤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手中已握緊短刃：「必須立刻壓制將軍體內的暴走之力，否則她會被步離人的野性吞噬！」
就在此時——
飛霄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已徹底化為赤紅，沒有了半分屬於飛霄的清明與理智。
「吼——！」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嘶吼從她喉中爆發，狂暴的氣浪以她為中心猛地炸開，將靠近的椒丘與貘澤齊齊震飛！
「糟了……」椒丘從地上爬起，摺扇已經收起，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泛著寒光的符印。
「將軍體內的步離人血脈被赤月徹底啟用，她的理智已被獸性淹沒！」
貘澤咬了咬牙：「我們必須制住她，否則她會無差別攻擊所有人！」
然而，話音未落，飛霄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血色殘影，猛然撲向距離最近的雲騎軍士兵！
那士兵瞳孔驟縮，連舉槍格擋都來不及——
「砰！」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飛霄與士兵之間，抬手，穩穩接住了飛霄那撕裂空氣的利爪。
正是葉零。
「將軍閣下，可不能對自家兄弟動手啊。」葉零語氣輕鬆。
飛霄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葉零，喉嚨中發出低沉的威脅嘶吼。
她的利爪在葉零掌心不斷加力，卻如同抓在一塊不可撼動的鐵壁之上，紋絲不動。
「吼——！」
她另一隻利爪猛然橫掃，直取葉零咽喉！
葉零微微側頭避開，順勢鬆開接住她爪子的手，向後滑出數步，拉開距離。
「葉零先生！」椒丘焦急喊道，「將軍已被步離人之血控制，尋常手段難以喚醒，我們必須——」
「我知道。」葉零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飛霄。
「她體內的力量已經失控，連精神空間中的意志對抗都只是暫時壓住了呼雷的殘魂，血脈的狂暴還在繼續。」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過——這樣也好。」
「正好讓我活動活動筋骨。」
話音剛落，飛霄再次撲上！
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爪影如狂風驟雨般籠罩而下，每一擊都帶著足以撕裂合金牆壁的恐怖力道。
赤紅的氣浪在她身後形成一道血色的殘影，將周圍的空氣都攪得扭曲變形。
葉零沒有躲避。
他迎上前去，以拳對爪，以肘對爪，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金石交鳴般的巨響，激盪的氣浪將周圍的碎石和雜物卷向高空。
兩人的身影在甲板上不斷交錯，速度快得連椒丘和貘澤都只能勉強捕捉到殘影。
「這……這是何等層次的戰鬥……」貘澤喃喃道，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他擅長潛行與暗殺，正面硬撼並非他的強項，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葉零與飛霄每一次碰撞中蘊含的恐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