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霄揮手示意,幾名曜青精銳迅速上前,將呼雷五花大綁,同時用特製的鎖鏈和符印將那具龐大的獸軀纏繞得嚴嚴實實。
雷爪也被制住,與其餘被俘的步離人一同押送下去。
「葉零先生。」飛霄收槍,走到葉零面前,鄭重抱拳,「今日之恩,飛霄銘記。若不是您出手,恐怕幽囚獄的局勢會比現在棘手百倍。」
葉零擺了擺手:「舉手之勞。不過飛霄將軍,你們打算如何處理呼雷?」
飛霄沉默片刻,目光轉向一旁正在被雲騎軍清理的戰場,沉聲道:「呼雷關押在羅浮幽囚獄數百年,仍能被步離人如此輕易鑽空子,說明羅浮內部或已滲透嚴重。」
「繼續將他留在這裡,無異於埋下隱患。」
她頓了頓,語氣決斷:「我已與景元將軍商議,決定將呼雷及其核心骨幹轉移至曜青仙舟關押。」
「曜青的『天獄』由我親自督辦,封閉獨立,且有我曜青鐵騎日夜鎮守,比羅浮更適合看管這頭野獸。」
「今夜稍作整頓,明日拂曉,我便率曜青精銳親自護送呼雷登船,前往曜青。」
葉零聞言,微微挑眉,卻沒有多說什麼。他點了點頭:「既然飛霄將軍已有決斷,那便依計行事。若有需要我協助的地方,隨時開口。」
飛霄展顏一笑:「葉零先生已幫了大忙,剩下的,交給我們仙舟自己便是。」
她轉身,對著趕來的雲騎軍將領快速下達了幾道命令,安排戰後清理、傷員救治以及押送路線的布置。
整個幽囚獄的混亂,正在迅速歸於秩序。
夜色漸深,羅浮仙舟的光影依舊繁華,但幽囚獄方向的波動,已在暗處掀起層層漣漪。
翌日拂曉,天光未亮。
一艘通體漆黑的曜青戰船悄然降落在幽囚獄頂層甲板處,船身上刻著曜青特有的星紋徽記,船首兩側各有一尊猙獰的獸首炮口,隱隱散發著肅殺之氣。
飛霄一身戎裝,手持長槍,站在船首。她身旁是椒丘與貘澤,兩人神情謹慎,目光不時掃過周圍。
「呼雷的狀況如何?」飛霄問道。
椒丘搖著摺扇,低聲道:「葉零先生造成的傷勢著實恐怖。昨夜至今,呼雷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命途之力完全沉寂。即便他想反抗,也無力回天。」
「那就好。」飛霄點頭,「準備登船,即刻出發。」
十幾名曜青精銳押送著被五花大綁的呼雷,沿著甲板緩緩走向船艙。
呼雷垂著頭,灰褐色的皮毛黯淡無光,呼吸微弱,看起來確實已無反抗之力。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入船艙的一瞬間——
呼雷猛然抬起頭!
那雙赤紅的眼眸中,哪還有半分虛弱?取而代之的,是燃燒到極致的瘋狂與決絕!
「不好!」飛霄瞳孔驟縮,手中長槍瞬間刺出!
但已經晚了。
呼雷低吼一聲,被封印鎖鏈束縛的雙臂猛然鼓起肌肉,硬生生繃裂了數道鎖鏈。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中瘋狂搏動。下一秒——
「噗嗤!」
血肉撕裂的聲音清晰刺耳。
呼雷的雙手,竟生生插入自己的胸膛!他渾身顫抖,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汩汩湧出,但他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獰笑。
「飛霄……你以為,我呼雷會這麼容易就認輸嗎?!」
他猛地一扯!
一顆仍在搏動的心臟,被他硬生生從胸膛中撕了出來!
那是怎樣的一顆心臟,通體鮮紅,恍若赤月,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狂暴能量。
它脫離呼雷的胸腔後,竟沒有停止跳動,反而搏動得更加劇烈,彷佛擁有自己的生命。
「呼雷,你瘋了!」飛霄厲喝,長槍直刺那顆心臟!
但呼雷只是低吼一聲,將那顆心臟猛地朝天空拋去!
「阻止它!」飛霄厲聲下令。
椒丘摺扇一揮,數道符咒飛射而出,試圖攔截心臟。
貘澤的身影亦瞬間消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追向那顆心臟。
然而,心臟表面的血紋猛然亮起,一股狂暴的衝擊波炸開,竟將椒丘的符咒和貘澤的身影齊齊震退!
「哈哈哈哈哈——」呼雷仰天狂笑,口中鮮血不斷湧出,但他的笑聲卻充斥著瘋狂與暢快。
「步離人的血脈,永遠不會斷絕!飛霄,你們以為贏了嗎?不……真正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他話音未落,身體轟然倒下,氣息徹底斷絕。
但此刻,沒有人顧得上呼雷的屍體。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顆疾射遠去的心臟,看著它懸浮在羅浮仙舟的上空,周圍的一切都化作了紅色的煉獄。
步離人與狐人本就同屬一脈,被赤月的光芒所照,心中會升起嗜血的念頭,變得狂暴。
步離人殘存的低吼與騷動在幽囚獄外圍迅速擴散開來,一些本就因步離人血脈而躁動的個體,此刻更是雙目泛紅,呼吸急促,隱隱有了狂暴化的徵兆。
雲騎軍與十王司的判官們全力維持秩序,將那些被赤月影響、失去理智的步離人及部分狐人迅速隔離壓制。
然而,赤月懸空,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意志正在不斷擴散,彷佛要撕裂整座仙舟的安寧。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幽囚獄的頂層甲板上。
葉零。
他抬頭看著那張覆蓋天穹的血色赤月,琥珀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映出微光,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玩味。
「終於來了……」他低聲自語,沒有出手,也沒有動用法力或任何力量,只是靜靜站在原地,彷佛在等待什麼。
阮梅站在他身側,看了一眼高懸的赤月,又看了一眼沒有任何動作的葉零。她輕聲問:「你不動手嗎?」
「不用。」葉零搖了搖頭,語氣從容,「這是屬於飛霄的考驗。關乎她的血脈、她的意志,關乎她作為曜青將軍有沒有徹底鎮壓步離人先祖的決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那道銀甲白髮的颯爽身影上:「我幫得了她一時,幫不了她一世。有些坎,得她自己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