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整整十分鐘。
這片靜謐的小樹林，徹底淪為王飛鴻的個人秀場。
「疾影刀！」
「絕影旋風腿！」
伴隨著中二度爆表的招式名，藍白相間的身影在林間上躥下跳。
刀光閃爍，無辜的小樹苗慘遭毒手，被攔腰斬斷，木屑橫飛。
「轟！」
王飛鴻以極度帥氣的超級英雄姿勢砸在地上，擺了個拉風的造型，這才心滿意足地解除鎧甲。
藍白光芒褪去，王飛鴻大汗淋漓卻滿臉紅光，湊到司夜面前瘋狂暗示：
「怎麼樣？是不是被哥們這毀天滅地的力量震撼到了？」
司夜面無表情地看著滿地狼藉，敷衍地抬起雙手，乾巴巴地拍了三下。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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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好棒，好厲害，好牛逼。」
王飛鴻得意的臉頓時僵住，嘴角抽搐：
「不是，這麼牛逼的科幻裝備，這麼毀天滅地的力量，你能不能稍微給點正常人類該有的反應？敷衍得太明顯了吧？」
說到這，他突然眯起眼睛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難道……看哥們成超級英雄了，你心裡不平衡，嫉妒了？」
「嫉妒？」
司夜冷笑一聲，「嫉妒你什麼？嫉妒你從今往後要跟那些奇形怪狀的怪物拼命？嫉妒你隨時可能在戰鬥里缺胳膊斷腿？」
「還是說，嫉妒你哪天運氣不好死於非命，留下家裡幾十億的家產讓別人去花？」
王飛鴻神色一滯，滿腔熱血瞬間涼了一大半，結巴抗議：
「不是……你這冷水潑得太猛了吧？哥們剛上任，就不能盼點好？」
「我這是勸你帶點腦子。」司夜無奈嘆氣，「別腦子一熱，覺得帥就被人忽悠去玩命。想清楚這東西代表了什麼，那可是真刀真槍、隨時會死人的修羅場。」
「你一個衣食無憂、家裡有礦的富二代，每天開跑車、吃大餐、享受生活不香嗎？去碰這要命的玩意兒？」
王飛鴻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老實說，拿到召喚器這一個多星期，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耍帥、像電影裡那樣拯救世界，壓根沒往「會死人」這方面深想。
看著他這副樣子，司夜眉頭微皺，問道：「當時跟你簽契約把這東西交給你的人，到底跟你透了多少底？」
王飛鴻撓頭回憶：「當時……是個長得特漂亮、身材特頂的美女找上我。我還以為哥們魅力藏不住，人家要約會呢。」
「結果她神神秘秘地說，我出生時體內的生命能量和宇宙磁場結合，基因突變誕生了什麼月奇基因。說我是天選之子，可以召喚飛影鎧甲。前提是得先簽份鎧甲契約，算認主繫結。」
「別的呢？」司夜打斷了他，「關於戰鬥的危險性，死亡率，這些她沒跟你說？」
「這……」王飛鴻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她好像確實提了一嘴什麼肩負重任、面臨危險之類的……但我當時的注意力全在她那雙大長腿……咳，當時光顧著激動，沒怎麼注意聽。」
「也就是說，她對危險避重就輕，根本沒強調後果。這算半忽悠了。」
司夜看著眼前這個傻狍子，恨鐵不成鋼地搖頭：「老王啊老王，你好歹大四快畢業了，咱們學的還是法學專業！連最起碼的風險評估和反詐意識都沒有，就在一個陌生女人的三言兩語下，簽了這種賣身契？」
「你這智商，哪天被人忽悠進傳銷，估計還得樂呵呵幫人家數錢！」
「我靠！你罵誰呢！」
王飛鴻頓時像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據理力爭，
「我他媽像那種容易上當的二百五嗎？！這可是鎧甲勇士啊！實打實的超凡力量！你沒看新聞嗎？電視上放的那些戰鬥畫面，多帥啊！」
看著王飛鴻油鹽不進、中二晚期的模樣，司夜知道說再多大道理也是白搭。
沒親自挨過毒打，這小子聽不進勸。
等哪天在戰場上被怪物按在地上摩擦兩回，就知道「帥」要付出多大代價了。
「行行行。」
司夜果斷放棄了勸說，換上了一副毫無靈魂的捧場笑臉，敷衍地揮了揮手：
「帥帥帥，你最帥。你飛影大俠全宇宙第一帥，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既然你已經神功大成了，那就趕緊去打擊犯罪，拯救清純女大吧，別在我這兒耽誤你拯救世界的偉業了。」
……
被王飛鴻的超跑送回市區後，司夜順著定位，來到了柯嵐和墨守川發的見面地點。
這是一家位置隱蔽、裝潢有格調的咖啡廳。
推門風鈴清脆。
司夜一眼就看到了角落卡座里，神色凝重得彷佛在參加葬禮的兩人。
司夜走過去在對面坐下：「怎麼了？兩位大忙人不在基地盯著怪物，跑出來找我，有事？」
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放鬆模樣，柯嵐張了張嘴，眼神複雜地閃躲，最終看向墨守川。
墨守川深吸了一口氣，「換人這麼大的事，你怎麼連個招呼都不跟我打？」
大家在一起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結果人走茶涼，連句臨別的交代都沒有。
「說什麼？」
司夜喝了口檸檬水，反問：「說了以後呢？拉你一起拍桌子罵娘？還是帶你揭竿而起，砸了聯盟會議室？」
「別鬧了，老墨。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搞那種熱血動漫里的無腦兄弟情。
「人家只要把光影石往最高階別的保險庫一藏，後台許可權一鎖，你拿頭召喚鎧甲？拿肉身去抗議？」
人生就是一個接一個的階段。
以前他們是並肩作戰的戰友，現在他退場了，這層關係也就自然到了該畫上句號的時候。
沒必要強行繫結，更沒必要為了他斷送自己的路。
墨守川神色一滯，啞口無言。
「可你也不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走啊！」墨守川咬牙道，「這算什麼？」
「不這樣走，還能怎麼走？」
司夜攤了攤手，「難不成非要賴在基地里，等高層下達正式的驅逐令？或者等你們幾個穿著工作服，列隊歡送我被掃地出門？那也太丟人了。」
「更何況，我已經沒辦法再召喚帝皇鎧甲了。留在那幹嘛？給你們當啦啦隊，還是當個供人瞻仰的吉祥物？」
話音剛落，對面的柯嵐猛地抬頭，瞳孔地震，滿臉不可置信。
「你怎麼會知道……」
聯盟的檢測報告明明是絕密，連墨守川他們也是昨晚才知道，司夜是怎麼知道自己血脈衰弱的真相的？
看著她見鬼的表情，司夜覺得好笑。
「那身金燦燦的工作服，我穿了整整五年。」
「強行透支跨級召喚終極形態有什麼後果，我這個親歷當事人，難道不比你們那些只會看儀器資料的科研人員更清楚？」
早在躺在醫院病床上的第一天，他就感覺體內那股曾經與光影石遙相呼應的力量，已經如風中殘燭般枯竭了。
他比任何人都早知道自己「廢了」。
「所以，收起你們苦大仇深的表情。」
司夜看著眼眶微紅的墨守川和滿臉愧疚的柯嵐。
「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你們可憐。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