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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莊園主樓的大餐廳內。
連滾帶爬被越野車攆了一上午的王飛鴻，在浴室里沖了整整半個小時的澡，洗去了滿身的泥土和冷汗，換了身乾淨的休閒服，這才渾身酸痛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媽！你可得管管他啊！這傢伙今天是真的打算弄死我啊！你剛才在草坪上也看到了！」
王飛鴻指著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切著牛排的司夜，控訴道：
「他真撞啊！一點水分都不帶摻的！」
司夜連頭都沒抬，淡淡地回了一句：「這都是訓練的一部分。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個屁！」
王飛鴻一臉黑線，氣得聲音都變調了，
「好幾次我特麼都被越野車的前保險槓給撞飛出去了！要不是我反應快，主動跳起來卸了點力，現在我怕是都已經躺在醫院的ICU里插管子了！」
司夜終於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抬頭看向他：
「所以，你躺了嗎？」
王飛鴻神色一滯，梗著脖子嘴硬道：「那……那是我身手矯健！我命大！」
「所以，你躺了嗎？」
司夜重複了一遍，眼神平靜，「這不是全須全尾、還能在這兒跟我大聲嚷嚷嗎？」
「難不成在你的潛意識裡，所謂的鎧甲特訓，就應該像你以前上高中的體育課一樣？」
司夜的聲音逐漸變冷，
「上課鈴一響，隨便繞著操場跑兩圈意思意思，然後老師喊一聲解散自由活動。你還能慢悠悠地跑去小賣部買點零食飲料，甚至跟漂亮的女同學在樹蔭下散散步、看看風景？」
「王飛鴻，如果你心裡一直抱著這種天真的想法，那我勸你，趁早把飛影召喚器交出來，以後別穿那身鎧甲了。」
司夜盯著他，「你要當的是隨時準備玩命的戰士。不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化個妝，在安全的攝影棚里隨便擺兩個Pose，就能站在聚光燈下享受粉絲歡呼的流量偶像！」
王飛鴻被訓得有些心虛，但還是小聲嘀咕著反駁：「那你這訓練方式也太狠了吧。這根本就不是在訓練，這就是在玩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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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那身鎧甲，本來就是玩命！」
司夜冷喝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無比，
「你以為我每天在這兒折磨你，是在跟你開玩笑嗎？被我的車撞一下，哪怕真撞到了，你頂多也就是斷兩根肋骨，進醫院躺上幾個月。」
「但到了戰場上，鎧甲要是被打爆了，你連留個全屍的機會都別想有！」
整個餐廳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宋瑜和穆琳坐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卻誰也沒有插話。
「我不是在嚇唬你們。鎧甲這種東西，一點也不好玩。」
司夜深吸了一口氣，「不然你們以為，我當初為什麼會放棄？你以為天天穿著重灌鎧甲在城市裡跟怪物廝殺，是件很有意思、很風光的事情嗎？」
「穿著鎧甲上躥下跳，聽著周圍普通人的歡呼，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帥？很像個超級英雄？」
「這就好像那些沒上過戰場的年輕人，對槍枝彈藥充滿了好奇和熱血。在射擊館裡摸兩下靶子，覺得很刺激、很牛逼。可要是真的把他們扔到修羅場一樣的真實戰場上……」
「耳邊全是震耳欲聾的槍林彈雨，眼睜睜地看著戰友被怪物打穿胸膛，看著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能量炮轟碎成肉泥……」
「真到了那個時候，你還覺得當英雄有意思嗎？」
「我告訴你，一點意思也沒有！」
「戰士就是會死的！不會因為你穿著一套高科技鎧甲，你就是不會流血的不死之身！鎧甲會受損，會強制解體，甚至會被外力硬生生打爆！」
「別總是潛意識裡想著萬一打不過，我肯定會出來救你。我不是神，我也只有一條命，真到了絕境，我也會死！」
王飛鴻徹底沉默了，低著頭，死死地咬著嘴唇，不知道在想什麼。
司夜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卻更加冰冷：
「說實話，看著你們這幾天的表現，我其實多少有點後悔答應接手你們的特訓了。」
「為什麼？因為你們太菜了。」
「你們的潛意識裡還把自己當成是在玩一場逼真的全息遊戲。菜到讓我感到害怕，害怕你們這副吊兒郎當的狀態，一上戰場就會被那些怪物活活打死！」
司夜看著王飛鴻，眼神複雜，「你覺得我開車撞你太狠？實話告訴你，我踩油門的時候，腦子裡確實冒出過一個念頭，想著乾脆趁這個特訓的機會，直接一腳油門把你給撞殘廢算了！」
此話一出，宋瑜猛地攥緊了桌布，臉色微微發白。
「因為如果我就算把你撞斷了腿，你下半輩子只能躺在輪椅上讓人伺候，但至少，你還能安安穩穩地活著！」
「可你要是就憑現在這副溫室花朵的心態，穿著鎧甲走上戰場……我真的不知道，你還能不能有命活著回來。」
說完，司夜的目光又轉向了一旁沉默不語的柯夏和沈雲舒，
「你們兩個也一樣。」
「說真的，我打心底里就不打算讓你們輕易透過這所謂的魔鬼特訓。我甚至一直在腦子裡盤算著，該找個什麼意外的機會，把你們幾個的鎧甲基因全都給廢了。」
「畢竟，當個普通人，哪怕是個殘疾的普通人，至少也能活著。」
司夜自嘲地笑了一下，「可是，看著你們這一個星期在操場上拼了命地咬牙堅持，一次次累癱在地上又爬起來，我又實在狠不下這個心去親手打碎你們的信念。」
「所以我能怎麼辦？我只能不斷地加大訓練難度，不斷地用最極端的方式去折磨你們。我想著，只要把你們逼到崩潰的邊緣，逼著你們自己受不了主動放棄，那就最好不過了。」
司夜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著王飛鴻：
「我今天才開始用開車撞這種極端的方式，是因為我知道，經過這一個星期的高強度體能和意能訓練，你的身體神經反應速度，已經能夠在這種壓迫下保證自己死不了。」
「但這個過程，絕對不會好過。」
司夜拉開椅子，
「如果你覺得受不了了，不想玩命了，不用覺得丟人，隨時直說就好。我絕不會強迫你們任何人繼續。」
「但是只要你們開了口，我會立刻親自出手，打爆你們體內的鎧甲基因，拿走你們的召喚器，讓你們這輩子都無法再召喚鎧甲上去送死。」
說完，司夜沒有再理會任何人，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廳。
「……」
偌大的餐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過了許久，宋瑜才聲音沙啞地打破了安靜。
她眼眶通紅地看向對面的王飛鴻，聲音微微發顫：「飛鴻……要不，你別穿那身鎧甲了？」
「我……我真的不想有一天，眼睜睜看著你死在我面前。」
說著，宋瑜又轉頭看向沈雲舒，眼底滿是掙扎，
「還有雲舒。當初你媽把你託付給我，你要是真在戰場上出了什麼意外，你讓我怎麼跟你家裡人交代？」
王飛鴻低著頭，沉默了片刻。隨後，他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了身。
「媽，我不會放棄的。」
「既然穿上了這身鎧甲，除非我死了，否則，我絕不放手！」
「放棄這東西，我確實能舒舒服服地回去做我的富二代。可是，如果哪天司夜不在，你又遇到了危險呢？難不成我要像個廢人一樣，坐在原地哭天喊地求別人來救你嗎？」
「絕不可能！」
王飛鴻一把抓起桌上的飛影召喚器，死死攥在手裡，
「這東西到了我手裡，就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司夜離開的方向大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