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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房門「咔噠」一聲落鎖,穆琳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行漸遠。
司夜在原地站了片刻,還沒等他回過神來,身後就傳來了輕微的「吱呀」聲。
躲在臥室里擔驚受怕了半天的宋瑜,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門縫。
她探出半個腦袋,正好對上了站在客廳中央、神色複雜地摸著胸口的司夜。
宋瑜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個淺淺的牙印上,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轉身「砰」地一聲關上臥室門,氣呼呼地爬回了床上。
司夜無奈地嘆了口氣,走進了臥室。
寬大的雙人床上,宋瑜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嚴嚴實實的蠶蛹,背對著房門,一副正在生悶氣的樣子。
司夜走到床邊坐下,隔著被子拍了拍她,語氣有些無奈:「你剛才都貼著門聽到了,我有什麼辦法?我總不能直接跟她攤牌,說你在裡面吧?」
宋瑜猛地掀開被子,眼圈有些發紅,恨恨地瞪著他:
「所以你就跟她含糊其辭?跟她玩欲擒故縱?!」
「我真沒看出來,你平時裝得跟個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一樣,骨子裡居然也是個拔屌無情的渣男!」
宋瑜越說越氣,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你是不是早就惦記上穆琳了?!因為她比我年輕,因為她連男人都沒碰過,身材還比我好,是嗎?!」
說著說著,宋瑜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司夜一聽這話,頓時覺得頭大如斗,連忙湊上前去想抱她:
「你說什麼胡話呢?我剛才那是在開導她,試圖用理智勸退她啊。」
「你那麼了解她,你應該清楚。如果我剛才直接開口拒絕她,甚至把話說死了。以她今晚這種豁出一切的架勢,今晚肯定得出大事啊!」
「而且……」
司夜看著她泛紅的眼睛,「你怎麼好端端地,突然扯到什麼年輕、身材這些上面去了?」
聽到這話,宋瑜不但沒消氣,反而眼淚直接掉下來了。
她突然伸出雙手,一把捧住司夜的臉,仔細端詳著這張年輕、英俊、充滿活力的臉龐,聲音里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慌和脆弱:
「司夜……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司夜被她問得一愣,有些哭笑不得:「你哪裡老了?你走出去,說你二十五都有人信。」
「你別安慰我了。我知道我自己現在的狀態。」
宋瑜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聲音哽咽,「我都快四十歲了,肯定已經老了。不管我用多貴的護膚品,不管我怎麼保養,身體機能的衰退是騙不了人的!」
「更別說我過去十多年成天日夜顛倒、熬夜加班。我的皮膚狀態馬上就要崩潰了,體力也大不如前了。有時候下雨天,我的關節甚至都會咔咔作響。」
宋瑜鬆開手,有些崩潰地捂住臉,「我感覺……我全身都在出問題了。」
她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司夜,「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我不會像那些小女孩一樣,強制要求你跟我一生一世。你要是以後真的喜歡上穆琳,或者喜歡上別的更年輕的小姑娘,我也絕對不會攔著你。」
「但是……」
宋瑜緊緊抓著司夜的手腕,近乎哀求,「你能不能……別現在就急著去找她?」
「你至少……至少再陪我兩年,好不好?」
司夜嘆了口氣,直接翻身上床,連人帶被子一把將宋瑜緊緊抱進懷裡。
「別胡思亂想了。」
司夜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髮絲,語氣溫柔了許多,「我又不是瞎子,你的情況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你在這兒瞎操心什麼?」
「可這就是現實啊!」
宋瑜靠在他懷裡,哭得更傷心了,「我都一把年紀了,你卻還這麼年輕。等你到我這個年紀的時候,我怕是早就成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了!」
「所以我從來不敢對你奢求什麼,也不敢對你提什麼要求。那不現實。」
「我甚至都不敢把我們倆現在的關係公開告訴任何人。我只想瞞著,就這樣偷偷摸摸地跟你在一起。這樣就算以後你嫌棄我了,我們分開了,至少也不會有人知道。」
宋瑜抽噎著,像個委屈的孩子,「我也是要面子的啊……萬一過兩年,我身體機能全掉光了,一下子變成黃臉大媽了,你真的嫌棄我不要我了,我……我是真的會崩潰大哭的。」
看著她這副患得患失的樣子,司夜徹底無奈了。
「大姐,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司夜嘆了口氣,故作不滿地吐槽道,「之前不是你理直氣壯地跟我說,是你在享受我這份年輕的肉體,是你在單方面占我的便宜嗎?」
「怎麼現在便宜占了,你反倒還擱這兒委屈上了?我這還沒哭呢!」
聽到這話,宋瑜猛地從他懷裡抬起頭,紅著眼睛,一口咬在了他肩膀上。
「你少給我轉移話題!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終於承認,你心裡其實已經在嫌棄我了?!」
司夜被她這清奇的腦迴路搞得徹底無語了,連忙舉手投降:「行行行!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行了吧?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別哭了行嗎?」
「你要是再哭下去……」
司夜故意板起臉威脅道,「我現在就穿衣服出門,真的去找穆琳了啊!」
「你敢!」
宋瑜一聽這話,立刻像八爪魚一樣死死地抱住他,兩條腿緊緊纏在他的腰上,生怕他跑了,「不許去!」
「你要去也是以後的事情!反正現在,你要是敢去找她,我就……我就天天在你面前哭給你看!」
司夜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後背:「那如果我現在不去,你是不是就保證不哭了?」
宋瑜吸了吸鼻子,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不哭了。」
「那不哭就趕緊閉上眼睛休息吧。」司夜鬆了口氣。
宋瑜臉色微微一紅,有些不甘心地從被子裡探出頭,
「我都專門為你穿成這樣了……就直接蓋被子純睡覺啊?」
「不然呢?」
司夜無語地看著她,「你覺得經歷了剛才穆琳那一出,又被你這頓哭鬧折騰了一番,我現在還能有什麼世俗的欲望和心情嗎?」
「我要是現在還能有心情辦事,那就不是渣男,而是純純的禽獸了。」
司夜伸手關掉了床頭燈,扯過被子蓋好,「行了,別折騰了。睡覺吧。」
宋瑜其實也已經困到極點了。
這整整一個星期,她為了合作案每天加班加點,連軸轉地開會、審合同。
今晚好不容易放鬆下來,剛才拿那些小玩具出來,也不過是強撐著一股興奮的勁兒罷了。
現在被穆琳半路殺出來一打斷,又發泄似的大哭了一場,宋瑜身上最後那點力氣算是徹底被抽乾了。
她乖巧地縮排司夜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抱住他的腰。
幾乎是剛閉上眼睛沒幾分鐘,宋瑜的呼吸便平穩了下來,在司夜懷裡沉沉地睡了過去。
黑暗的臥室里,只有宋瑜平穩的呼吸聲。
司夜靠在床頭,看著懷裡哪怕睡著了眼角也還帶著淚痕的宋瑜,心中有些無奈。
年齡,衰老。
可悲的地球人啊。
他很清楚,今晚穆琳搞出的這一出,絕對在宋瑜心裡扎了一根刺。
這件事她肯定會一直惦記著,心裡的焦慮只會越來越重。
怎麼從根本上解決這件事?
想要恢復青春、延長壽命,暗影護法那幫傢伙肯定有辦法。
但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就被司夜斃了。
那幫怪物太陰險,而且他們有仇,這條路根本行不通。
那麼,唯一的選擇,就只有路法了。
作為曾經統領阿瑞斯大軍、活了上萬年的老古董,路法手裡掌握的底牌絕對不少。
就算現在阿瑞斯的最高科技「庚伮金剛杵」下落不明,暫時無法透過基因數位化實現意能永生……
但僅僅只是讓一個普通的地球人恢復青春,對那位活了萬年的路法老賊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