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晨光微亮，司夜還在熟睡，突然敏銳地察覺到房門被人「咔噠」一聲推開了。
「宋瑜？」
司夜閉著眼睛，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隨口道，「你不是說早上有會嗎？怎麼還沒走？」
沒人回應。
司夜皺了皺眉，睜開眼轉過頭。
看清床邊站著的人時，他腦子裡的瞌睡蟲瞬間被一掃而空。
不是宋瑜，是穆琳！
而且她竟然還穿著昨晚那身極其考驗身材的黑色皮衣！
「不是……」
司夜看著這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一幕，腦殼一陣隱隱作痛，「大姐，你大清早的這是要幹什麼？」
穆琳漲紅了臉，一言不發。
她像是生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泄了那股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乾脆一咬牙，閉上眼睛，奮不顧身地直接跳上床，一把撲在了司夜的身上！
儘管兩人中間還隔著一層，但面對穆琳那堪稱恐怖的資本，這層輕飄飄的被子幾乎就成了一個毫無作用的擺設。
那驚人的觸感和重量，實打實地壓了下來。
感受著身上的重量，司夜沒有順水推舟，只覺得一陣頭疼：「穆琳，你這到底是鬧哪出？」
穆琳紅著眼眶，死死咬著下唇：「我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你還問我幹什麼？」
司夜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推開她，而是冷靜地直視著她的眼睛：「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幹什麼嗎？你不會因為現在的衝動後悔嗎？」
「我為什麼要後悔？」
穆琳抬起頭，毫不退縮地反問，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衝動也好，冷靜也罷，不都應該由我自己來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嗎？難不成你覺得我衝動了，以後就會把責任推給你，反過來怪你今天沒有阻止我？」
司夜看著她這副破釜沉舟的樣子，眼神複雜，語氣卻前所未有的認真：
「穆琳，你該明白，我一直都只把你當朋友。如果我就因為你直接送上門，就真的管不住下半身順水推舟了，這不僅是不尊重你，也是在輕賤我自己。」
「我知道，你覺得你現在很漂亮、很主動，沒有哪個正常男人能拒絕。」
司夜語氣平靜，「我承認，我現在絕對對你有衝動。但我不可能任由這份衝動蓋過理智。我對你還沒那方面的感情，如果我僅僅為了洩慾就對你下手，那我把你當成什麼了？工具嗎？」
「我當你是真正的朋友，連那麼多要命的秘密我都告訴你了，因為我信任你。可你現在這麼幹，你讓我怎麼辦？」
司夜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都這樣了，我要是再跑，你肯定會崩潰、會難過。可是，我要是真的就這樣稀里糊塗地接受了你的身體，那算什麼？我們這算什麼關係？」
「我不否認，男女之間的感情推進確實需要衝動的催化，否則永遠只能原地踏步。」
「但是，我們之間真的還沒到那一步。我們現在是朋友，是可以相互扶持、相互信任的朋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靠著你單方面的犧牲和送上門來強行繫結。」
「你現在絕對是衝動了。而且我敢肯定，事後你絕對會後悔的。你會後悔自己這麼草率，後悔自己甚至都還沒徹底看清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就把自己白白送了出去。到時候，你會痛苦，會難過。」
司夜看著她的眼睛，「我把你當朋友，我不希望你難過。」
聽完這番話，穆琳渾身一震。
那股孤注一擲的勇氣瞬間土崩瓦解，所有的委屈和衝動都化為了深深的愧疚。
她心虛地低下頭，眼淚砸在被子上，聲音哽咽：「對不起……」
司夜嘆了口氣，伸出手，隔著被子按住穆琳的肩膀，輕輕將她從自己身上挪開，放在了身側。
「你不用這麼著急。」
司夜看著羞愧的穆琳，語氣溫和卻堅定，「如果我們真的合適，我會主動的。有什麼問題，該由我來解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逼著你奮不顧身地衝上來獻身。」
「說真的，穆琳。看到你這樣，我心裡其實很難過。」
司夜看著天花板，「我很反感別人不顧自身安危、放棄一切地奔向我。因為如果你在這個過程中受了傷、受了委屈，我會覺得那全都是我導致的。這會讓我產生極大的負罪感。」
司夜轉過頭，看著她：「你這樣孤注一擲，我心理壓力真的很大，我根本就高興不起來。」
「我希望，你是在保證自身安全、保全自己尊嚴的前提下，開開心心地靠近我。那樣，就算未來真的有什麼風雨，我也會替你扛下來、替你解決。可你現在這種自毀式的獻身……我真的接受不了。」
穆琳不敢看他，只是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司夜無奈，抽了張紙巾替她擦了擦眼角：「別這樣，何必呢？你還年輕，足夠優秀，也有很多選擇，根本沒必要這麼著急衝動。」
「我都三十了！」穆琳紅著眼眶，聲音哽咽，「我連戀愛都沒談過！我很挑剔的，我怕錯過了就再沒機會了。我更怕過幾年被逼得焦慮，隨隨便便找個人將就！」
司夜嘆了口氣：「那你現在不管不顧地撲上來，不也是一樣的將就？」
「你不一樣！」穆琳猛地抬頭，大聲反駁，「我是真的喜歡你！」
司夜看著她：「喜歡我什麼？」
「喜歡你勇敢、聰明，什麼時候該做什麼都有分寸。和你在一起我特別放鬆，只要有你在，多大的危險我都不怕。」
穆琳吸了吸鼻子，眼神毫無保留，「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是為了抱大腿保命。但我喜歡你，是從那天晚上你奮不顧身救我開始的。」
「我不是傻白甜，我算得很清楚。那天晚上你差點連命都沒了！結果你連我是誰都沒記住！你說自己只做有把握的事，可那天晚上你的把握呢？你不也一樣衝動了嗎？」
「現在我也一樣！我沒衝動，我想得很清楚。我不會受傷，只要你願意接受我，我就會很開心。」
聽著這番邏輯嚴密的表白，司夜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你肯定沒談過戀愛吧？」
「你連自己的大腦被荷爾蒙支配了都反應不過來。」
「如果你真的冷靜，根本不需要這樣投懷送抱。你急著用這種方式證明決心，恰恰說明你在恐慌。你怕自己今天這股勇氣過去，以後就不敢了。」
穆琳臉色微變，硬著頭皮反駁：「我沒有！我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哪有人連續衝動三次的？」
司夜無語：「你確定以後不會後悔？」
「絕對不會！」穆琳眼神堅定。
司夜仰起頭，長嘆了一口氣，
「真是見鬼了。大清早的，一個大美女穿成這樣衝進來，直接撲倒在我身上，我居然還腦子進水地在這裡跟她長篇大論地講道理。」
「結果口水都快說幹了，一點用都沒有，全白講了。」
司夜重新看向穆琳，
「穆琳，你說我要是現在不要臉了，順著你的意直接把你給吃了。你會不會一下子濾鏡全碎，覺得我就是個假正經的渣男？」
穆琳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表面上故作矜持地在這裡給你講大道理勸你，實際上，就是為了把自己的責任摘得乾乾淨淨。」
司夜語氣平靜，「我想把這件事徹底定性為你的一廂情願，甚至把你塑造成施暴者，而我只是個被迫接受的受害者。明明前一秒還在大義凜然地拒絕你，結果一轉頭，就厚顏無恥地順水推舟對你下了手。」
「既要享受你的身體，又不想揹負心理負擔，這不就是典型的又當又立嗎？」
「你怎麼會這麼想？！」
穆琳大驚失色，連忙出聲打斷，「我絕對不可能這麼看你！」
「可事實的邏輯就是這樣啊。」
司夜坦誠地直視著她，「我現在看著你，心理上我絕對是渴望的，生理上我也是極度衝動的。現在全身上下，唯獨只剩下我的理智在拼命反對我。」
「明明我剛才已經強迫自己停了手。如果我接下來再對你動手，那無論如何，在邏輯上我都成了那個又當又立的偽君子。」
「但凡我在你剛才衝進來的時候，直接不顧一切地把你按在床上對你下手，那我充其量也就是個管不住下半身的禽獸。」
「可既然我剛才選擇了拒絕你，選擇了克制。那我就該一條道走到黑，維持住我這個正人君子的人設底線。」
司夜看著穆琳，自嘲地反問道：
「可要是我一開始裝模作樣地拒絕，一轉頭沒忍住誘惑又原形畢露……你不覺得這種行為很噁心嗎？」
「就算你不覺得，我自己都覺得噁心。」
穆琳看著他，原本滿腹的委屈和不甘，漸漸化為了一片沉默。
片刻後，她紅著眼眶湊上前，伸手緊緊抱住了司夜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我懂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你就是死要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