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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宋瑜躲在門縫後，聽著沈雲舒那絕望的哭腔，心疼得直掉眼淚。
這孩子就是給自己施加了太大的壓力，把「優秀」當做了生存的底線！
一旦在某件事上沒有達到別人眼中的「優秀」，甚至只是表現得像個普通人，她就會陷入極度的焦慮和恐慌！
她根本無法接受不完美的自己。
她那層看似無懈可擊的驕傲自信之下，全是寄人籬下的恐懼！
沙發上。
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沈雲舒，司夜沒有出聲安慰，而是十分乾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手裡的刑天召喚器，往自己這邊拽了拽。
「誒？」
沈雲舒直接懵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下意識地死死抓緊了召喚器，沒讓他抽走。
「你……你就不勸勸我嗎？」
沈雲舒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司夜。
司夜眼角微抽：「勸你？勸什麼？不是你自己說不適合，要把這玩意兒還給我的嗎？我現在成全你啊，鬆手。」
「我……我沒說不要啊！」
沈雲舒委屈得聲音都變了調，死死護著召喚器，「我只是說，我可能……可能不適合。」
「……」
司夜一陣無語，「所以，你這大半夜跑來敲我的門，就是想聽我給你灌點雞湯，找我求安慰的？」
沈雲舒吸了吸鼻子，眼神有些閃躲，心虛地小聲辯解道：
「倒也不全是……我就是想聽聽，你是怎麼想的。要是……要是連你也覺得我不合適，那我，就算了……」
「我覺得？」
司夜被氣笑了，他鬆開手，身子往後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覺得你行，你就行？我覺得你不行，你就不行？」
「我說話什麼時候這麼管用、這麼厲害了？我跟閻王爺拜過把子啊，還能一言定生死？」
沈雲舒更加心虛了，聲音細如蚊蠅：「你那麼厲害……我……」
「我以前還真沒發現，你這骨子裡居然還有個崇拜權威的性子！」
司夜打斷了她，「我厲害怎麼了？難道因為我厲害，我就永遠是對的？難道我就算說指鹿為馬，你也要跟著點頭？難道你就不能比我更厲害？！」
沈雲舒被訓得縮了縮脖子，徹底不敢吱聲了。
司夜看著她，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我之前就知道你缺乏自信，卻沒想到，你這自信居然是空心到了這種地步！」
「沈雲舒，你根本沒有屬於自己的信念！你所有的驕傲，都必須要靠外界的肯定、別人的認同才能勉強維持。」
「一旦別人質疑你、懷疑你……甚至都不需要別人開口，只要你自己遇到一點挫折，你那脆弱的換位思考機制，就會立刻跳出來全盤否定你自己！」
「在這種病態的心態下，你過去這些年活得是有多煎熬？」
「你是不是每天都在害怕？怕自己沒能達到瑜姐的期望？怕自己配不上別人口中的那句優秀？」
「你一直都活在別人的眼睛裡，活在外界的評價里！別人誇你一句，讚美你兩聲，你就沾沾自喜、覺得世界充滿了光；別人稍微皺一下眉頭，或者只是你沒拿到第一名，你就開始心慌意亂，覺得自己是個毫無價值的廢物！」
沈雲舒眼眶通紅，咬著發白的嘴唇，聲音發顫地反駁：「我……我沒有吧……」
「沒有？」
司夜冷笑一聲，「你剛才都能說出，如果你也覺得我不合適那就算了，這種自暴自棄的屁話了，還敢說沒有？」
「你問我的意見？我覺得有屁用啊！」
「就算我現在哄著你，說我覺得你可以，你那顆玻璃心就能瞬間變成防彈玻璃了？那要是我明天心情不好，說一句你就是個廢物，你的信心是不是又要當場崩盤、直接找個樓跳下去？！」
「你這種需要靠別人施捨來維持的自信，完全就是虛假的泡沫！」
司夜直視著她的眼睛，「你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相信過你自己！」
「沈雲舒，如果在這個世界上，連你自己都不敢相信你自己，你憑什麼要求別人去相信你？憑什麼要求這套刑天鎧甲去臣服於你？！」
沈雲舒無言以對。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決堤般湧出，卻發不出一絲反駁的聲音。
看著她這副快要碎掉的樣子，司夜嘆了口氣，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
「老王跟我說了點你的家庭問題。」
聽到「家庭問題」四個字，沈雲舒身體猛地一僵，眼神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司夜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是，你是家庭離異，你是爹不疼娘早死，寄人籬下。但是……我呢？」
沈雲舒愣住了，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我特麼是個孤兒院開局的地獄模式！從小就沒爹沒媽、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的野種！真要比慘，我才是那個被全世界徹底拋棄的那個好嗎？」
司夜指了指自己，「你還有個瑜姐，從小把你當親閨女一樣帶著你，要星星不給月亮，各種變著法地誇你，滿足你所有的物質需求。」
「我呢？」
「你知不知道，我小時候在孤兒院，連一根最便宜的一毛錢棒棒糖都買不起？想吃點水果，只能跟條野狗一樣，自己爬樹去偷摸別人家院子裡的青蘋果。要是運氣不好被逮到了，還得被人家拿著掃帚追出兩條街、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頓。」
司夜雙手一攤，看著徹底呆住的沈雲舒：
「就算開局爛成這樣，老子都還沒自卑呢！」
「你一個從小到大順風順水的精英階層，你反倒還自卑上了？！」
「你到底在自卑什麼？你在不自信什麼？你有什麼資格不自信？！」
司夜越說越來氣，
「你睜大眼睛看看你自己！全球頂尖名校畢業的高材生！一出校門就給宋瑜這個世界五百強名企的老總當貼身助理！身邊還有穆琳這種世界級金融圈的頂級操盤手當老師手把手教你！」
「你的學歷、你的個人能力、你的社會地位、你掌握的人脈資源，隨便拎出一樣，都是普通人奮鬥幾輩子都摸不到的天花板！」
「而且你長得這麼漂亮，這麼年輕，雖然平時冷著張臉、脾氣臭了點，但像你這麼優秀的人，有點脾氣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司夜最後直視著沈雲舒那雙充滿震驚的眼睛，發出靈魂拷問：
「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在自卑什麼？！」
「……」
沈雲舒呆呆地看著他，像是被徹底罵懵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真的覺得，我很優秀嗎？」
「我特麼……」
司夜徹底無語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優秀個蛋！你就是個神經病！」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找我哭天抹淚地求安慰。你要說你是因為今天被打自閉了、或者是看到死人害怕了，跑來找我疏導心理，那也就算了，我還能勉強安慰你兩句。」
「但你居然是因為別人對你的期待值不夠、怕自己配不上優秀這兩個字在這裡精神內耗、焦慮自卑？」
司夜身子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沈雲舒，你老實告訴我，你大半夜跑過來，是不是故意來挑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