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以為我是唯一的神經病,沒想到我的導師才是重度患者
2026-09-17 06:25:53
作者: 沐澤EL
……
氣氛徹底放鬆下來後,沈雲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果斷轉移了話題。
她有些幽怨地瞪著對面的司夜:「你今晚的訓練是不是有點太狠了?我剛才在雪山上,是真的差點就被你打死了!」
司夜靠在沙發上,攤了攤手:「這不是還沒死嗎?我下手有分寸的。」
「再說了,我也是因為掌握了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就能把你救活的手段,我才敢這麼幹啊。」
沈雲舒眼角微抽,咬牙切齒:「這麼說,你一開始還真是奔著把我往死里打去的?!」
司夜收起玩笑,神色平靜:「向死而生。這是激發潛能最簡單、也最粗暴的方法。」
「大部分人在面對這種逼近臨界點的死亡威脅時,第一反應其實都是放棄、擺爛。因為人的神經和韌性是有限的,面對極端的絕境壓力,直接崩斷的機率非常大。能真正在絕境中觸底反彈、爆發出反抗意志的人,少之又少。」
沈雲舒面露古怪:「那你在雪山上劈我的時候,怎麼就知道我一定有這種韌性?」
司夜看了她一眼,直言不諱:「因為你從小就在進行精神上的自我折磨。」
「因為外界的各種評價和你身上那個優秀的標籤,你這些年一直都在強行給自己施壓。你壓力的本質其實並不來源於外界,而是來源於你自己不服輸的執念。所以,你自身的行動力和抗壓底座是非常強大的。」
「但同樣,就像我剛才說的,人的韌性有限。你這種長期處在高壓下的精神狀態,看似無堅不摧,實際上非常脆弱。」
司夜看了一眼旁邊的宋瑜,「但好在你有瑜姐。她是真的把你當親妹妹一樣關心你、愛著你。還有後來你接觸到的穆琳,她也是真心對你好。」
「外界給予你的這種毫無保留的愛,極大地削減了你隨時可能崩潰的精神壓力。甚至在不知不覺間,你給自己施加壓力的根源,已經變成了這種愛帶來的動力——你太害怕失去,你不想讓她們對你失望。」
司夜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
「但是,你始終沒能正視這份動力。」
「你的內心深處,始終因為童年寄人籬下的經歷而殘留著陰影。你的心底藏著恐懼,所以你的勇氣永遠差了那麼一點。這就是你一直無法發揮出刑天鎧甲真正力量的原因。」
「我用那種極端的方式刺激你,甚至把你逼上絕路,就是為了逼迫你忘記那些無聊的陰影!」
「沈雲舒,你過去所謂的努力,其實從未體會過真正的生死壓力,你也從未真正使出過全力!你對自己優秀的要求,反而成了限制你上限的枷鎖。」
「因為你潛意識裡覺得,自己只要足夠優秀、只要考到第一名那就夠了。你只想著怎麼去跟其他人比較,卻從來沒有過超越自己的想法。」
司夜凝視著她,「而今晚,你遇到了我。你遇到了一種你即便豁出一切也無濟於事的絕望。在那一刻,你腦子裡終於不再去想什麼優不優秀,你只想著竭盡全力去砍我一劍!」
「所以,你打破了自己的極限。」
沈雲舒臉色有些不自然地紅了。她小聲問道:「那要是……我最後沒能做到呢?要是我就那麼閉眼等死了呢?」
司夜果斷地搖了搖頭:「沒有如果。」
「我知道你能做到,所以我才對你有期望,才會陪你演這齣戲、把你逼到這一步。」
「如果你沒有那種潛力,我根本就不會浪費時間這樣折騰你。」
「甚至,從一開始,我都不會讓你碰到召喚器。」
宋瑜在一旁聽得入神,神色變得有些古怪。她上下打量著司夜,忍不住問道:
「你怎麼把她看得這麼清楚?你們倆滿打滿算,認識的時間也不長吧?」
司夜輕笑了一聲,「因為我以前跟她差不多。所以,我能很輕易地把她看明白,甚至是一眼看穿。」
「差不多?」宋瑜愣住了,腦海里完全無法將那個動不動就自我懷疑的沈雲舒,和眼前這個狂妄到沒邊的司夜聯絡在一起。
司夜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你們該不會以為,我一直都是現在這副天不怕地不怕、什麼都不在乎的死德性吧?」
司夜的目光微微低垂,
「貧瘠的環境,是養不出嬌艷的花朵的。同樣,我過去那些稱得上悲慘的經歷,並沒有讓我像小說里寫的那樣變得堅不可摧。相反,它一直都在消磨我的勇氣。」
「正如乾旱缺肥的土壤不能讓花長得更好一樣,生活的困苦從來不會真正磨鍊一個人,它只會讓人在日復一日的掙扎中變得麻木。」
「花要長得好,需要澆水施肥;人要長得健康,需要愛的供養,需要有東西去填充內心。」
司夜看向宋瑜,「你們沒見過以前的我,根本想像不到我以前有多麼的消極。我甚至找不到生活的意義,連每天睜開眼睛活下去,都感覺無聊透頂。」
「一直到柯嵐拿著那條腰帶找上我,讓我看到了自己的人生原來還有另一種選擇。」
「我成為了帝皇鎧甲的召喚人,開始了沒日沒夜、永無休止的戰鬥。」
「你們知道嗎?正是一次又一次在生死邊緣的徘徊,讓我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那種冰冷的刀鋒擦過脖子、逼近死亡的極限壓力,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
「我從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活著的。」
「所以我拼了命地去戰鬥,去斬殺異能獸。以至於,我成了鎧甲聯盟高層眼中,那個最好拿捏、最聽話的軟柿子。因為只要他們下達剿滅命令,無論多危險,我都會乖乖去做,甚至沖在最前面。」
「那幫政客覺得,我是在忠心耿耿地執行任務。但他們不知道,我其實是在那片修羅場裡尋找自我。」
司夜自嘲地搖了搖頭,「五年的時間,我成了世人眼裡高高在上、戰無不勝的救世主。但實際上,我更多的是在拯救我自己那個千瘡百孔的靈魂。」
「所以,我從來沒覺得自己吃虧了。那份所謂的救世主的榮耀,我壓根不在意。就算是被鎧甲聯盟指揮著當牛做馬,我也不在意,甚至連工資都沒正經要過。畢竟,我只是在藉助那些血腥的戰鬥,充實我乾枯的內心而已。」
「不可否認,一開始,我也的確享受過那種受萬眾仰望的感覺。那種當英雄、被人需要的感覺,真的會讓一個從小一無所有的孤兒,內心得到極大的虛榮感和充實。甚至在某幾個瞬間,會讓你產生一種就算今天戰死在這裡也死得其所的錯覺。」
「但是,隨著戰鬥的次數越來越多,隨著我站的位置越來越高,我見到的東西也就越來越髒。我不可避免地開始懷疑——我這樣沒日沒夜的戰鬥,到底有沒有意義?」
「尤其是三年前,鎧甲聯盟總部的魔靈石失竊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