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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機密,沈雲舒和宋瑜都屏住了呼吸。
「當時,我其實就已經起了疑心。我懷疑,那根本就是聯盟內部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司夜冷笑道,「因為在那之前,我已經獨自封印了三十多顆魔靈石,總數已經過半。照那個速度,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徹底結束這場光影戰爭。」
「鎧甲聯盟存放光影石和魔靈石的地點是最高機密,就連我這個前線打工的最高戰力都不知道在哪兒。而且有光影石的正向能量鎮壓,暗影護法根本不可能感知到魔靈石的所在。」
「可他們偏偏就是找到了!還在防守最嚴密的時候,把魔靈石奪走了一大半!如果不是我當時察覺不對及時趕到,那三十多顆魔靈石怕是一顆也不會剩下!」
「那時候,我沒有證據,只是懷疑。但我懂歷史,我懂什麼叫養寇自重。」
「隨著我這個帝皇俠的名聲越來越大,鎧甲聯盟在全球的權力和勢力也膨脹到了極點。如果我真的封印了所有的魔靈石,光影戰爭徹底結束了,異能獸滅絕了……那凌駕於各國政府之上的鎧甲聯盟,還有繼續存在的必要嗎?」
「光影相生,一旦其中一方消失,另一方的特權也會隨之消亡。鎧甲聯盟那幫嘗到了權力甜頭的政客,不願意放棄這份至高無上的權力!為了獲得更多的利益,他們選擇了和暗影護法暗中勾結!」
宋瑜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渾身發冷。
她身為資本家,太懂這裡面的骯髒邏輯了。
「一開始,我還覺得是不是自己把人想得太陰暗了。」
司夜眼底閃過一絲戾氣,「直到兩個月前,那場東海大爆炸。」
「我被暗影五護法設下陷阱暗算。在絕境裡,那幫怪物親口笑著告訴我——當年魔靈石的失竊,就是鎧甲聯盟的高層主動找上門,給他們開的綠燈!」
「那幫人類,捨不得手裡的權力!他們需要異能獸繼續作亂,需要怪物繼續在城市裡橫行!只有這樣,民眾才會恐懼,鎧甲聯盟才能永遠理直氣壯地存在下去!」
「暗影護法之所以把這些真相告訴我,就是企圖用這最噁心的背叛,來動搖我的戰鬥意志,好把我這個唯一的變數徹底抹殺。」
「但是,他們失算了。」
「我確實對鎧甲聯盟徹底喪失了戰鬥意志。但同樣是在那一刻,當我看到人性的陰暗竟然能和怪物的邪惡達成那種噁心的默契時,我的某種意念,反而突破了臨界點,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也就是在那個雷雨交加的晚上,我突破了血脈的極限,直接召喚出了那套存在於傳說中的終極帝皇鎧甲。」
「那股力量非常恐怖。甚至比我現在掌控的修羅鎧甲,還要強大得多。」
「但是……」
司夜垂下眼帘,看著自己的雙手,「我對那股力量,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興趣。」
「因為我覺得,那股力量所代表的天道和正義,是那麼的虛偽!」
「所以,即便當時我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把那五個暗影護法碾成灰燼,我也懶得搭理他們了。因為我知道,光影的爭鬥,根本不是什麼鎧甲勇士和異能獸的戰鬥。」
「這場戰爭的根源,是人心。」
「只要人性的貪婪、自私、陰暗永遠存在,只要鎧甲聯盟還在,光影戰爭就永遠不可能結束。殺了一批異能獸,他們還會放出一批新的。」
「我以前拼死拼活的戰鬥,在他們眼裡就好像是一場為了維持權力平衡的電子遊戲!而我,不過是一個被蒙在鼓裡、任人擺布、操縱鎧甲給他們打工的無腦傀儡!」
司夜深吸了一口氣,眼底儘是深深的厭惡與疲憊: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所有的驕傲,都遭到了最噁心的踐踏。」
「所以我放棄了。我沒有殺暗影護法,而是選擇了用那套終極鎧甲的全部能量,去救下了那場爆炸中被波及的無辜民眾。那是我在那場鬧劇里,唯一覺得還有點意義的事情。」
司夜看向對面沉默的兩人,語氣平靜卻決絕:
「從那天起,我主動放棄了帝皇鎧甲。」
「我不願意再觸碰那套代表著光明的鎧甲。因為那會讓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站在台上、被人肆意愚弄的小丑。」
「鎧甲聯盟那幫政客,到現在都覺得是他們剝奪了我的資格,驅逐了我。」
司夜靠在沙發上,「他們以為找了葉宸那個廢物替代我,收回了那條人造的帝皇腰帶,我就徹底成了一個廢人,無法再召喚鎧甲了。」
「但實際上,我那看似衰弱的五行血脈,只要我想,隨時都有辦法解決。」
「無非就是想辦法拿到那五顆光影石,藉助它們本源的能量輻射,重新補全我自身受損的光影五行基因。一旦補全,我甚至可以徹底擺脫那條人造腰帶的束縛,僅憑肉身直接召喚光之鎧甲。」
「可是……我沒興趣了。」
「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司夜搖了搖頭,「那個曾經被我視作尋找自我價值、找尋成就感的修羅場,在得知了那噁心的真相後,讓我感到了無比的可笑。就好像一群成年人在玩過家家一樣,滑稽透頂。」
「交出腰帶的當天晚上,我在海岸邊遇到了遭受大海星襲擊的穆琳。就像我剛才說的,我當時出於不願逃避的本能,下意識地沖了上去。結果就是被那怪物一巴掌扇飛,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差點死在沙灘上。」
說到這裡,司夜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
「你們知道嗎?那一刻,面對死亡,我甚至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即便在那種瀕死的狀態下,我也沒有再去渴望帝皇鎧甲的力量。甚至,我的潛意識在極度排斥、拒絕那股虛偽的光明之力!」
「也就在那個時候……」
司夜抬起右手,虛空握了一下,「修羅鎧甲的召喚器,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我從那台召喚器上,感受到了一種無比強烈而純粹的戰鬥欲望!」
「那種力量不屬於明界,也不屬於暗影。它沒有正邪之分,沒有光暗之別,沒有無聊的對錯考量,它的存在,就只有純粹的戰鬥!」
「所以我抓住了它,召喚了修羅鎧甲。」
「但戰鬥結束之後,我又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召喚器丟進了海里。」
沈雲舒忍不住問道:「你當時……不是在故意演戲給鎧甲聯盟看嗎?」
「不是。」
司夜果斷地否認,「我當時,是真的不想再戰鬥了。」
「我剛才說過,我的意志也會動搖。而那個時候,我就處在一種徹底失去方向的動搖狀態里。我沒有明確的戰鬥意志,我找不到任何一個必須要去戰鬥的理由。」
「至於失去鎧甲後,會不會哪天運氣不好出門撞上異能獸被殺掉……我完全不在意。」
司夜冷冷地說道,「我要是怕死,從五年前一開始,就不會穿上鎧甲走上戰場。我當時只是覺得很累,那種心理上的疲憊感遠超肉體的極限,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這才是最初,我毫不猶豫放棄修羅鎧甲的真正根源。」
宋瑜心疼地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將一切都看透的男人。
「但後來發生的事,你們也知道了。」
司夜無奈地嘆了口氣,「這鬼東西就像狗皮膏藥一樣,自己又找了回來,而且怎麼丟都丟不掉。可即便它強行繫結了我,我一開始也根本不想用它。」
「對於當時的我而言,就算是拿著法學簡歷,跑去律所面試、找一份月薪幾千塊的實習工作,都比穿上那身鎧甲去當什麼狗屁救世主有意義得多!」
「但是後來,老王陰差陽錯地穿上了飛影鎧甲。而那個葉宸,為了彰顯他那可悲的特權,穿著帝皇鎧甲,差點把老王給活活打死!」
「那一刻,我終於重新找到了一個必須去戰鬥的理由。」
「我要打爆這些……讓我看著覺得礙眼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