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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沉默了片刻，「我不想傷害你，我們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你，給不了我要的那种放松。」
「說句實話，就算現在沒有宋瑜的出現，我們倆……也是不合適的。」
司夜直言不諱，「我面對你的時候，壓力太大了。」
柯嵐不解地問道：「壓力？什麼壓力？因為我以前對你太嚴厲，因為我的古板脾氣？」
「有這方面的原因，但不止。」
司夜搖了搖頭，「有很多無法跨越的現實原因，跟你在一起，我們的關係註定是沉重的。」
「你出身高幹家庭，如果跟你在一起，我就必須去接觸你背後那個龐大的家庭背景，甚至還要為了你，去應付、開展一些我覺得無聊且虛偽的人際關係。」
「而且，一旦跟你在一起，談到了最後，我們必然要面臨結婚，要面臨家庭的融合，要面對未來可能出現的孩子，還有一堆無窮無盡的生活麻煩。」
司夜苦笑了一聲，「你很清楚，我絕對不是一個有什麼責任心的人，我過去五年在戰場上所表現出來的所謂責任感，都只是因為我覺得既然擔子都已經落在我身上了，那我再怎麼不願意，也得勉強應付一下。」
「但是，我絕對不會去主動承擔什麼額外的責任。」
「可是，如果跟你在一起，我只要閉上眼睛一眼望過去，未來的生活里，全都是各種各樣的社會壓力、沉重的家庭責任、以及一眼望不到頭的瑣碎未來。」
「光是想想，我都會感到窒息的。」
司夜嘆了口氣，「你知道我什麼德行，我最討厭被條條框框束縛，我可以承擔責任，但這必須建立在我心甘情願、覺得有意思的基礎上，而不是因為所謂的家庭道德、社會規矩，來自於外界的強行施壓！」
「那種外力施壓，只會激發我骨子裡的叛逆心，哪怕我理智上會告訴自己，不能那麼任性叛逆，但是你也知道的……有些時候，情緒上來了，我實在是控制不了我自己的。」
柯嵐看著他這副清醒到近乎冷酷的模樣，慘笑了一聲：「所以……宋瑜對於你而言，就沒有任何壓力？」
「是，沒有。」
司夜果斷地點頭，「她從來不會用世俗的規矩來壓力我，她是一個非常獨立、也非常強勢的資本家，她很理智，也很克制。」
「跟她在一起，我不需要去承擔什麼融入她家庭的沉重感，我甚至可以和她一直維持現在這種友達以上、各取所需的輕鬆狀態。」
「我們甚至不需要去領證結婚，不需要去生孩子操心下一代，我們就好像兩個成熟的成年人，搭夥過日子一樣。」
「我和她在一起，完全沒有任何世俗的壓力，我可以徹底卸下防備，非常放鬆。」
「在那個私人空間裡，我們之間只有彼此，不需要去考慮其他任何人世故，她雖然有個兒子，但王飛鴻已經成年了，早就是一個能召喚鎧甲的獨立個體，不是什麼離不開親媽的小孩兒。」
「我和宋瑜，是兩個完全獨立的個體，我們對於自己的人生都有著完全的自主權和掌控力，不需要去為了顧忌對方的家庭，而去妥協什麼。」
司夜看著柯嵐，眼神複雜：
「但你呢？」
「你有你引以為傲的家庭，你有你在聯盟建立的複雜人際關係，你還有一堆為國為民的沉重責任感。」
「我們要是在一起了，如果你的家庭出了問題，如果你在聯盟受到了委屈，我難道能眼睜睜地看著置身事外嗎？不可能的。」
「那我是不是就必須因為你，從而去逼迫自己，去做一些我本身極度厭惡、不願意做的事情？」
「光是想想那些妥協和糾纏的畫面，我都覺得窒息得想逃。」
司夜搖了搖頭，「我不能接受那樣的生活，我也不想去碰。」
「我一直都沒覺得你對我有意思，除了我在這方面確實遲鈍之外，其實……也是因為我自己，潛意識裡在逃避。」
「我們之間的感情羈絆，如果真的繼續往下展開的話……對於我來說，太沉重了。」
柯嵐定定地看著司夜，沉默了半晌，眼角微微抽搐：
「你知道你剛剛說的這些話，聽起來有多像一個不負責任的渣男嗎？」
司夜搖了搖頭，滿臉坦然：「我不覺得。」
「渣男的定義是肆意玩弄別人的感情，但我根本就不會隨便接受別人的感情，更不會去玩弄。」
「我也從來不從女人身上索取什麼財富，或者謀求什麼附加的社會地位，我不碰那些東西，我的個人生活也沒有任何世俗的物慾，能活著就行。」
「如果真有需要，我隨便花點時間，也能賺到錢。」
司夜攤了攤手，「以我的個人能力，賺錢從來都不是什麼難事，我不是那種離開了鎧甲、被剝奪了身份就一事無成的巨嬰，你也知道，我在現實生活里的個人技能，基本算是什麼都會一點。」
柯嵐聽著他這番言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隱隱有些牙疼：「這也是我一直最不明白的地方。」
「你以前明明是那麼喪氣、連活下去都沒什麼動力的一個人，怎麼會擁有那麼變態的個人能力？簡直像個人形百科全書，什麼都會，什麼都懂！你難道是從小到大，一刻不停地在瘋狂學習各種知識和技能嗎？」
「人活著，總得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打發時間吧？」
司夜語氣平淡，「我最開始，確實對於成為一個全能人才這種事情挺感興趣的，所以就去學了，但是……」
司夜嘆了口氣，眼神中透著一種純粹的空虛，
「等我真的把那些技能都學到了頂尖高度，等我發現自己什麼都能輕易做到的時候，我又覺得無聊了。」
「因為，太簡單了。」
柯嵐神色一滯，拳頭瞬間硬了：「閉嘴！你別逼我在這兒揍你！」
司夜的性格，有時候真的非常惡劣。
尤其是在「自知之明」這件事上，他簡直可以說是非常的欠揍！
他明明擁有著無比強悍的個人能力，知識儲備幾乎涉及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而且，他絕對不是那種只會紙上談兵的誇誇其談，他是隨時隨地都能將自己掌握的東西，完美轉化為現實操作和財富變現的怪物！
回想五年前，柯嵐剛接觸他的時候，看著他那副死氣沉沉、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喪氣模樣，還以為他是因為身世不好、極度自卑，所以才對生活失去了希望。
可隨著後來的實際接觸和深入了解，柯嵐是真的無數次產生過想把這個混蛋按在地上暴揍一頓的衝動！
他對生活沒興趣，根本不是因為什麼自卑！
而是因為他覺得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太簡單了！
簡單到毫無挑戰性，所以太無聊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知道只要自己想，就可以輕易做到。
沒有難度，沒有懸念，所以他才對這一切徹底失去了興趣。
這是什麼見鬼的邏輯？
就因為「我太牛逼了，所以我覺得生活沒意思」？！
柯嵐一開始真的覺得這傢伙就是個純粹的神經病！
當然，哪怕到了現在，她也依然這麼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