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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看著柯嵐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你知道的，我不是在刻意凡爾賽炫耀什麼，我是真的覺得沒意思。」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能輕而易舉地做到那些事情，有什麼值得誇耀的，我只是恰好在這方面有天賦而已。」
「我很清楚，一個人這一生能做到些什麼樣的事情、達到什麼樣的高度……天賦，要占絕大部分比重！當然，還有很大一部分要看虛無縹緲的運氣。」
「至於那些所謂的自身努力和主觀能動性，僅僅只占了很小、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
「我恰好有這個天賦，但或許運氣差了一些，沒有遇到什麼能讓我感到挫敗的挑戰，我不是那種狂妄到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的白痴，但我很清楚，我已經在自己所能涉及的認知範圍內，將一切都做到了我能做到的極致。」
司夜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神中透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空虛：
「我已經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盡人事，聽天命。當我已經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到了頂峰，當我已經清晰地知道了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極限在哪裡的時候……」
「在那種情況下，面對那些已經被我完全掌握的已知事物，我確實感到很無聊，真的很沒有意思。」
柯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困在邏輯迷宮裡的怪胎：
「你這人，就是腦子裡想得太多！硬生生把自己的腦子搞成了一個不接底氣的神經病！」
「但凡你能像普通人一樣，有點正常世俗的欲望——哪怕是貪財、好色、貪圖享樂呢，你也不至於活得這麼空虛！」
柯嵐忍不住吐槽，「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從小讀書讀太多，涉獵學的東西太雜，把腦子給學傻了！」
「可能吧。」
司夜居然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從我記事開始，往後的十多年裡，我一直都在進行各種高強度的越級學習，在別的同齡人還在玩泥巴、為了幾塊糖果哭鬧的時候，我的腦子就已經在全速衝刺了。」
「我的身邊從來沒有競爭對手，因為我起跑得太早了，也跑得太快了，而且我的天賦實在太高，以至於我提早了幾十年，就跑完了自己在這些領域的極限。」
「我太早地清楚了自己的能力範圍，對於已知的這些東西，我失去了探索的興趣，我覺得很無聊。」
「在這個按部就班的世界裡，我的喪氣不是那種無病呻吟的矯情，而是我真的找不到……能刺激我活下去的興趣點。」
司夜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柯嵐：
「所以我一直很感謝你，是五年前你拿著腰帶找上我，帶我走進了這個充滿未知的鎧甲世界，給了我新的方向。」
「那是五行血脈和光影力量的未知領域，讓我重新對生活充滿了興趣，我不知道那套帝皇鎧甲到底有多強大，我也不知道自己能駕馭它到什麼程度，因為這份未知的好奇，我竭盡全力地去戰鬥，去在生死邊緣摸索它的極限。」
「可是……」
司夜的話鋒陡然一轉，眼神變得無比冰冷和諷刺，
「兩個月前，在那場東海大爆炸的絕境中，我又一次看到了自己的能力極限！我也終於看清了，我能將那套帝皇鎧甲發揮出多大的威力。」
「但是！與此同時，我也看清了一個讓我覺得無比作嘔的真相！」
「那套帝皇鎧甲的極限威力，根本就不是只有我能做到那種地步！甚至……它能爆發出那種碾壓一切的力量，跟我自己本身能力的強弱，根本就沒多大關係！」
「那玩意兒，就是一個官方設定的滿級外掛！」
「但凡你們聯盟隨便換一個心懷大義、五行血脈濃度達標的人進去。哪怕他完全不懂格鬥，哪怕他手無縛雞之力，甚至哪怕他僅僅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兒！」
「只要面臨生死危機，只要觸及了它的底層邏輯……那套鎧甲，甚至會開啟全自動代打功能！天道意志的顯化會直接接管戰鬥！」
「天道意志的顯化，這名字聽起來很牛逼、很厲害、很高大上是嗎？」
司夜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和厭惡，「可我一想到這個真相，我瞬間就對那套鎧甲沒有半點興趣了！我甚至覺得它噁心！」
「太無聊了！」
「你能懂那種感覺嗎？」
司夜緊緊盯著柯嵐，試圖讓她理解自己的崩潰，
「這就好比，你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拼盡了全力，一步一個血印地去爬一層望不到頂的樓梯！當你終於咬牙爬到了一個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你剛剛覺得憑自己的本事爬上來，似乎有點成就感的時候……」
「突然！你一回頭，發現旁邊竟然特麼的有一部全自動的電梯！」
「只要你拿到了門禁卡，只要你滿足了開啟條件，哪怕是一個毫無能力的嬰兒，只要被放進那部電梯裡，他也可以毫不費力地瞬間抵達這個高度！甚至，可以升得比你拼死拼活爬到的地方還要高！」
「那種毫無技術含量的荒謬感！讓我感到了極度的無趣！」
「我徹底對那股力量失去了興趣！」
司夜咬著牙，眼底閃爍著狂暴的情緒，「我甚至感到了極度的憤怒！我覺得自己這五年拼盡全力的戰鬥，就像是一個被天道意志戲耍的跳樑小丑！」
「因為那東西的強大，跟我的客觀能力沒有半點關係！就像我剛才說的，換條狗進去，只要滿足了血脈條件，那條狗也能瞬間變得那麼強大！」
「既然如此，那我這五年在生死邊緣拼殺所感到的愉悅，到底算什麼？！我拼盡全力去磨鍊的格鬥技巧和戰鬥意志，到底算什麼？！」
「笑話嗎？！」
柯嵐呆呆地看著司夜，神色複雜到了極點：「所以……你當時在海面上受重傷，並不是因為你打不過暗影護法，而是因為你在那一刻想通了這件事……瞬間失去了戰鬥的意志？！」
「沒錯。」
司夜平靜地點了點頭，承認了這個荒謬的事實，「我當時真的感到非常的無聊！我又一次失去了對這種滿級輪椅遊戲的興趣。」
「直到……」
司夜眼神一凜，緩緩抬起右手。
「滋啦——」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紫色的意能電光在他的掌心瘋狂閃爍。
緊接著，那個充滿金屬質感、散發著狂暴氣息的修羅召喚器，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直到這套修羅鎧甲的出現。」
司夜緊緊握住修羅召喚器，感受著上面傳來的那種渴望戰鬥的冰冷觸感，眼底重新燃起了那種熟悉而狂熱的光芒。
「這東西，不再是那種換條狗進去都能天下無敵的傻瓜式輪椅了！」
「它的強大，沒有預設的上限！它的威力，完全取決於我自身意能的強大！遇強則強，遇弱則弱！」
「它沒有已知的面板資料，它是未知的，是不可估量的！是完全受我個人意志和能力支配的絕對力量！」
「只有這種挑戰自身極限的鎧甲，才讓我重新對戰鬥產生了興趣！」
司夜收起召喚器，看著柯嵐，
「我想要知道，憑我自己的意志和能力，到底能把這套鎧甲駕馭到什麼程度！我想要看看，我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這，就是我放棄帝皇鎧甲，重新選擇為了這套修羅鎧甲而戰鬥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