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嗤——」
輻射艙的艙門緩緩開啟，司夜從裡面坐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來。
「無效？對嗎？」
「是的，發生了一些理論外的排斥反應。」艾琳安撫道，「不過我們會繼續研究新的替代方案的，你不用太擔心。」
「我倒是不著急。」司夜輕笑了一聲，「反正這種所謂的救世主血脈，現在對我來說也沒多大意義了。主要是你們著急，不是嗎？」
艾琳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這傢伙把聯盟高層的那些算計看得一清二楚。
「需要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嗎？」
艾琳提議道，「你現在似乎也不太適合回休息室那邊去。」
司夜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走吧。」
「不過，這個地下基地太悶了，全都是人造空氣的味道，去外面吧。」
艾琳心領神會，立刻透過隱形耳麥下達了指令：「準備跨距傳送裝置，我和司夜要出去一趟。」
隨後，她看向司夜：「你想去哪兒散心？」
「安靜點的地方就行。」
「明白。」艾琳點了點頭，「那就選一個安靜點的私人海島吧。」
……
很快，艾琳帶著司夜走進了聯盟傳送室。
一陣白光閃過，轉眼間，二人便跨越了半個地球，來到了一處風景宜人、幾乎與世隔絕的熱帶海島度假區。
海風拂過，帶來了屬於大自然的鹹濕氣息，確實比地下基地里那股冷冰冰的金屬味要好聞得多。
「這個私人度假區，我之前用合法的身份在這裡辦理過一些高階手續，絕對安全且沒人打擾。」
艾琳踩著柔軟的沙灘，轉頭問道，「你有什麼想喝的嗎？我去準備。」
「不用，就這麼走走。」司夜拒絕了她的好意，雙手插兜，沿著海岸線漫步。
艾琳也不勉強，就這麼安靜地陪在司夜身邊，兩人並肩走在夕陽下的沙灘上，畫面出奇的和諧。
走了一段距離，司夜在一塊巨大的海邊礁石旁停下了腳步，隨性地靠在上面。
他轉過頭，深邃的目光透過海風，直直地刺向艾琳的眼睛。
「聯盟早就知道了，對吧？」
司夜突然沒頭沒腦地甩出了一句，「關於我身上，那份異常的基因資訊。」
艾琳的腳步猛地一頓，絕美的臉龐上閃過一絲錯愕：
「你是說……你已經知道，你現在的身體，不完全是地球人的事情了？！」
「沒錯。」司夜平靜地點了點頭，「你們之前就已經發現了？」
眼看話已經挑明，艾琳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但還是坦誠地點了點頭：
「是的。也就是上一次海上爆炸，你重傷陷入昏迷之後，我們在檢測你那不斷衰弱的五行血脈時，意外檢測到了你的基因底層出現了未知的異常。你的體內，出現了很多完全不屬於地球已知碳基生物的基因序列。」
艾琳深吸了一口氣，「其實，最高議會之所以會在你重傷之際，如此冷血地決定對你做到那種地步，不僅剝奪你的帝皇俠身份，甚至要強行將你掃地出門。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
「他們覺得，你的血脈之所以衰弱、基因之所以突變，是因為你長時間在對抗暗影護法，可能已經被暗影的黑暗磁場徹底侵蝕了。」
艾琳看著司夜，「在那些政客眼裡，你甚至已經不再是地球人，而是正在異變成一個極度危險的暗影生物。」
「所以，在你昏迷的那段時間裡，議會內部有很多人極力主張……立刻趁你虛弱將你徹底清除，以絕後患，防止你醒來後真的成為人類最可怕的敵人。」
「不過，議會之中，也有很多人反對這種極端的一刀切做法。畢竟你曾是最大的功臣。」
「最後，大家經過激烈的博弈，決定採用那種背刺的方式，強行將你驅逐出局。」
「所以，那其實是一場測試？」司夜挑了挑眉，瞬間洞悉了這群政客的腦迴路。
「沒錯。」艾琳點了點頭，「如果你真的已經被暗影護法同化、和他們混在了一起，或者心智已經扭曲成了一個怪物，那你被聯盟如此屈辱地踢出局之後，必然會因為憤怒和仇恨，立刻對聯盟、甚至對整個人類社會展開血腥的報復。」
「不過，出乎所有高層意料的是，你的反應太平淡了。甚至可以說是……不屑一顧。」
艾琳看著司夜，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聯盟之所以後來又拉下臉，急著想用各種豐厚的條件再把你拉回來，也是因為你在離開聯盟的這兩個月里，不僅沒有成為人類的敵人，也沒有異變成什麼喪失理智的怪物，反而……開始極好地融入了正常人的生活。」
「你開始去當一個普通打工人，開始接觸更多的人，有了交心的室友，甚至……還像個正常的年輕男人一樣，開始談戀愛了。」
聽完這番荒誕的「觀察報告」，司夜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搞了半天，原來在那些高層眼裡，他能老老實實地去談個戀愛，居然成了他「還是個人類」的最有力證明。
不過，司夜並沒有在這個無聊的問題上糾纏。
他微微站直了身體，目光猶如探照燈一般，死死地鎖定了眼前這個完美到毫無破綻的混血精靈。
「我的問題說完了。」
司夜微微眯起眼睛，「那你呢？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艾琳眼神驟然一變，笑容有些勉強：「你是指……哪方面？」
「別裝了。」司夜淡淡道，「你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是經過計算機演算出來的一樣。你不是人，或者說，你根本就不是地球人。」
「很奇怪，從我第一次見你，你給我的那種冰冷的邏輯感和違和感，真的非常奇怪。」
聽到司夜如此篤定的話語，艾琳沉默了。
海風吹拂著她的長髮，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片刻後，艾琳長長地嘆了口氣，伸手在耳後的一個微型裝置上按了一下。
「嗡——」
一股無形的磁場遮蔽器瞬間開啟，徹底隔絕了聯盟總部的任何監控和監聽手段。
她抬起頭，那雙原本迷人的眼眸中，屬於人類的感性情緒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理性與深邃。
「你說的不錯。」
艾琳看著司夜，「我，確實不是地球人。」
司夜沒有任何意外，反而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你和聯盟背地裡研究的那些所謂的外星科技，有直接關係？」
「沒錯。」艾琳點了點頭，目光眺望著遠方的海平線，「我……來自一個距離這裡非常遙遠的星系，那個地方，叫做精靈星。」
「我們的文明，科技高度發達，甚至在很多領域超越了你們現在的認知。只不過，我們的軍事力量薄弱，整個文明崇尚和平與研究。」
艾琳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悲哀：
「在一千六百年多前，精靈星遭遇了一場滅頂之災。我們被阿瑞斯叛軍，幽冥軍團襲擊了。」
聽到「阿瑞斯」和「幽冥軍團」這兩個詞，司夜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微光。
還真是路法造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