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為兒子唐三尋找益補品,唐三每隔七天,都需要泡專門的藥浴,
每天吃的,都是千年魂獸肉,還有那些蛇心草,紫旬波花,斷腸蝕骨草,腐心參...
一樣一樣...每一樣都是他找來的。
不能閒下來,不能閒下來,只要閒下來片刻,他的內心就受折磨,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他捂住臉,臉皮顫抖,對不起阿銀,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都是..
不,是武魂殿的錯!
唐昊突然睜眼,猩紅的血絲蔓延整個眼球,
他緊握雙拳,嘎吱嘎吱作響,
武魂殿...武魂殿...武魂殿!
都是武魂殿的錯,全部都是武魂殿的錯!
若非武魂殿,阿銀又怎麼可能會獻祭,他又怎麼可能一身暗傷,宗門有怎麼可能被逼得隱世,阿銀和魂骨又怎麼可能失蹤?!
都是武魂殿的錯!
殺..殺..殺!
封號斗羅的威壓止不住的外泄,碾碎周圍的一切,統統化為齏粉,千尋疾..千尋疾...我殺不死你,就讓整個武魂殿付出代價!
我和小三,會毀掉武魂殿,整個武魂殿!
會在被打爛的武魂殿上,請昊天宗出世!
他嘴角勾起血腥弧度,露出森森白牙,
只要能復仇,只要能請宗門出世,他就還是昊天斗羅,還是那個人人畏懼的昊天斗羅!
洗刷所有的恥辱!
「呼..呼...」
他熱血上涌,猩紅眼球中,似乎已經看到那個未來。
都是武魂殿的錯...都是你們的錯...
他眼前浮現自己的昊天錘砸下,千尋疾腦漿炸裂的景象,
為什麼要追殺我們...
都是你們的錯...錯...
也更是...我的錯...
唐昊臉上的仇恨忽然消失,滄桑臉上只有悲傷頹唐,
是我的錯...
如果早一點吸收魂骨,我的傷早就好了,就不用怕武魂殿,實力恢復後,會立即殺掉夏言,而非拉攏他,不會留下這麼大的後患...
一切...都是因為我沒有吸收魂骨,治癒自己...
都是我的錯...
或許..我就是應該儘快吸收魂骨...
唐昊眼中,流露出無盡的懊悔,還有貪婪...
...
離開雪星私宅,
夏言身影消失,來到鎮妖塔一層獨棟內。
鎮妖塔內的空間,會占據他很多時間,不能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他在木爾扎高行省,也就是七寶琉璃宗東北方向的那個行省,最繁華的牧雲城外,買下來這五層獨棟,占地四千平方米,各類房間皆有,
這裡則是臥室,尋常桌椅床外,花草藤曼遍布,一片欣欣向榮的青色,
「絲絲....」
曼陀羅蛇從夏言被窩中探出頭,吐著粉舌,本來睡意惺忪的它立即精神了,紅寶石般的大眼睛明亮,身體一撐,從被窩中飛出來,
纏在夏言身上:
「絲絲!」
主人,你回來啦!
溫涼的臉頰蹭著他的臉。
上次就是在它睡夏言被窩時候,被傳進了四層,後來一直追問夏言為什麼突然將它傳送走,為什麼房間裡有那種怪怪味道,為什麼不解釋...
夏言用它最愛的紅果果轉移了注意力。
「我弄個東西,在旁邊乖乖看著。」
夏言拿出瀚海乾坤罩,整個房間都染上一層熒藍色,
「絲絲?」
這是什麼?
曼陀羅蛇伸著腦袋,好奇地打量。
夏言將曼陀羅蛇放到床上,坐到青翠的藤木椅上,它還在生長,只是夏言將它藤蔓編製成了座椅,
「等下我會昏迷小會,不用擔心。」
他看向掌中的瀚海乾坤罩,雪星那個老東西,故意沒說不能用精神力探查,會反噬,他不信是雪星不知道。
還敢作死。
這東西只能注入魂力啟用,用銳利的尖角刺破皮膚,用血液澆灌認主。
夏言向瀚海乾坤罩注入魂力,瑩瑩藍光如水波般盪起,無底洞一般,好像灌輸多少魂力都填不滿,這是當然,注入魂力就是啟用用的,多餘魂力會流失,不然還會存在裡面?
那不就成儲存魂力奶瓶了?
他抬起另一隻手,掌心按上去,傳來微微刺痛,
連精鋼鍛造的匕首都留不下白痕的皮膚,在尖角下,完全沒有阻礙的被刺破,可見其鋒利程度,
殷紅的鮮血緩緩流淌而下,划過瑩藍三角體,馬上就要滑落到下方手掌的時候,
突然間,
瀚海乾坤罩爆發一陣瑩藍,堅硬到任何手段都無法留痕的三角體,竟然如水一樣涌動變形,像紗布一樣,包裹整隻手,在流血的掌心處,不停吸血,
發出的藍光也變成鮮血的紅色。
「絲絲!」
曼陀羅蛇急忙呼喚,纏在夏言手臂上,想把瀚海乾坤罩弄下來,從遇到夏言起,它從來沒見到過夏言流血。
夏言感受體內血液的迅速流失,
用另一隻手安撫它:「沒事,馬上就好了,乖,不要打擾我。」
「絲...」
曼陀羅蛇擔心地看看夏言,看看掌心,看看夏言,看看掌心...只好纏在它手臂上,靜靜等待,
「絲絲...」
伸出粉舌舔舔夏言手腕,這是它唯一能安慰夏言的方式。
說話間,瀚海乾坤罩就已經停止吸血,重新變回原本的三角體,同時爆發出磅礴的浩瀚精神力量,海嘯般,瞬間直衝夏言的精神識海,
「唔...」
夏言意識瞬間模糊,眼前瞬間蒼白,吸收過望穿秋水露的他,僅兩息便失去意識,
手掌跌落腿上,整個人躺在藤椅上。
「絲絲?!」
曼陀羅蛇不敢動彈,只能嘗試呼喚他。
瀚海乾坤罩中,核心處一道血色閃過,只有夏言才能聽到的蒼老聲音,在他耳邊喃喃,
「味道不錯的血,斗羅大陸差不多過去一萬年了,終於有人能承受瀚海之力...還好我走得早,不然白白浪費六千年...」
夏言沒有聽到海神的話,朦朧中,他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和靈魂被吸扯,被扯碎,卻又好像一直是一體,無限膨脹,沒有天與地,左與右,沒有時間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清涼的力量湧入他身體,身體和靈魂那無止境的撕扯緩緩消失,意識歸於永恆的平靜,像是大海上沒有風浪的無風帶,那是水手的噩夢。
夏言感知不到外界,卻似乎能感受自身,血液流動的聲響格外清晰,甚至能看到血液流動的樣子,心臟在體內規律地平緩跳動,壓縮著血液,在泵入全身,
全部的內臟、骨骼,筋脈...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