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魂靈……」羅宇航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決。
「雖然你的精神力確實已經達到了容納萬年魂靈的門檻,但你如今畢竟還只是一個剛覺醒的魂師,還沒有真正地修煉過魂力,經脈還十分脆弱。雖然現在的魂靈體系不像遠古時代的魂環那樣對肉體有著極其嚴苛的要求,但萬年魂靈所蘊含的能量也不是你這樣一個連第一魂環都沒有附加過的孩子能夠承受的。萬一出了岔子,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爆體而亡,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頓了頓,看著齊跡那雙帶著一絲不甘的眼睛,語氣緩和了一些:「不過……你已經可以同時給兩個武魂附加千年魂靈了。千年魂靈對於你現在的階段來說,已經是非常奢侈的起點了。很多魂師到了三環,都未必能用上千年魂靈。」
「可惜……」齊跡嘆了口氣,果然還是不能奢求第一魂環就是萬年嗎?
總感覺已經輸在起跑線上了呢……霍掛的第一魂環可是百萬年的,雖然那傢伙是個掛逼中的掛逼,沒法比。
可就算在斗三這個時代,魂靈最多也就升到二十萬年就頂天了吧?
他一個剛覺醒的小萌新,第一魂環連萬年都夠不著,想想還真是有點委屈。
「可惜?」羅宇航被這兩個字噎了一下,差點沒背過氣去。
「可惜是什麼意思?你知道我當年把魂靈從百年升到千年的時候已經多大了嗎?你倒好,剛覺醒第一天就開始嫌棄千年魂靈不夠看?」
齊跡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理直氣壯地回道:「可是我是先天靈海境啊,還不夠可惜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特別真誠,完全沒有一絲凡爾賽的自覺。
羅宇航盯著他那張認真的小臉看了三秒,嘴角抽搐了兩下,只能歸結於齊跡一點都不懂魂師。
最後硬生生被氣笑了——好傢夥,真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啊。
「該說不說,你這天賦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羅宇航平復了一下心情,把話題拉回正軌。
「正好,傳靈塔的人不是承諾給你免費提供兩個第一魂靈嗎?雖然戰神殿內部也收藏了一些高品質的魂靈,但論種類和儲備的豐富程度,未必比得上傳靈塔萬年的積累。不如趁熱打鐵,先把第一魂靈吸收了再說,免得夜長夢多。」
齊跡點了點頭,然後又頓住了,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的神色:「那……羅叔叔,我還不會冥想呢。」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身負兩個神級武魂、先天滿魂力、先天靈海境精神力,結果連最基礎的冥想都不會——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偏科吧。
羅宇航也是一愣,隨即失笑:「這倒是個問題……也是,你畢竟才剛覺醒,還沒有接受過任何系統的魂師教育。那今天先教你冥想吧?一般來說,哪怕是最頂級的天才,第一次嘗試冥想也需要一段時間的摸索和適應。對於魂師來說,第一次成功進入冥想狀態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說著,羅宇航坐直了身體,開始認真地傳授他自己的冥想法。
他的武魂是暗皇龍,這套冥想法是他根據戰神殿傳承的基礎功法,結合自身武魂的特性反覆改良而來的,暗合龍族血脈的執行規律。
齊跡的武魂也是龍族,雖然品階比他高出不知道多少個檔次,但血脈同源,這套冥想法已經是羅宇航目前能拿出手的最適合齊跡的東西了。
齊跡認認真真地聽完,閉上眼睛開始嘗試。
他按照羅宇航的指引調整呼吸,引導體內那絲微弱的魂力順著經脈緩緩遊走,嘗試著進入那種空明澄澈的冥想狀態。
然而沒過幾秒,他就睜開了眼睛,表情有些微妙。
羅宇航看見他睜眼,倒是沒有太意外,反而莫名鬆了一口氣——這個妖孽總算也有碰壁的時候了。
他安慰道:「看來還得有一些難度啊……沒關係的,以你的精神力,多試幾次就能掌握訣竅了。當年我入門的時候,足足花了三天才找到感覺——」
「不,羅叔叔,」齊跡打斷了他的話,表情有些古怪地看著他,「我發現……原來我早就會冥想了。」
羅宇航愣住了,眉頭微微蹙起:「早就會?什麼意思?」
齊跡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解釋道:「在我覺醒了武魂以後,武魂就自動改變了我呼吸的頻率和節奏。我原本以為那只是覺醒後的自然反應,沒太在意……」
「但現在嘗試您教的冥想法之後我才發現,我每一次呼吸的節奏,都和您描述的冥想狀態一模一樣。也就是說……我早就領悟了最適合自己的冥想法,我的武魂已經幫我把它刻進本能里了。」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這個事實離譜得有些過分。
可那種感覺是真實的——當他閉上眼睛試圖運轉羅宇航教他的冥想法時,體內的魂力根本不需要他刻意引導,就已經按照某種完美契合他血脈的路徑在自動流轉了。
那是一種渾然天成的狀態,彷佛他的身體在覺醒的那一刻就記住了最優解,不需要學習,不需要練習,不需要任何努力。
羅宇航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了四個字:「真是變態啊……」
他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了座椅背上,抬頭望著車頂,已經麻了。
什麼叫做只要在呼吸就在冥想?什麼叫做全天自動修煉?那還玩個雞毛啊?
別人修煉要打坐、要凝神、要苦修,你倒好,呼吸就是修煉,吃飯睡覺都在漲魂力,那別人還怎麼跟你比?都給你得了唄?
羅宇航不禁十分慶幸,自己不是生在齊跡這個時代的天才。
如果他是和齊跡同輩的年輕人,恐怕從小到大都要活在這個妖孽的陰影底下,無論怎麼努力都只能仰望一個永遠追不上的背影——那種窒息感,光是想想就讓他替那一代人感到絕望。
而在上一代里他也不是頂尖人物,頂多算是個中上游,感受不到被擎天斗羅雲冥壓制一世的緊迫感。
可眼前這個孩子,恐怕會比雲冥更恐怖。
他轉過頭,看著齊跡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你大概……能把你這整整一代的天才,壓得抬不起頭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