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聯邦的人會幫我多照顧一下他們嗎？」
回到羅宇航的魂導汽車上，齊跡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孤兒院那扇漸漸遠去的鐵門，低聲問道。
窗外的梧桐樹影一幀一幀地向後退去，那些孩子們趴在院牆欄杆上朝他揮手的小小身影，也一寸一寸地縮成了模糊的色塊。
羅宇航坐在他對面，沉默了兩秒，開口道：「當然。出了你這樣一位麒麟兒，想必聯邦的各個部門都會迫不及待地對你待過的這家孤兒院示好——撥款、翻新、增派人手、提升伙食標準，這些都不用你操心，自然會有人搶著做。我相信，只要你能成為真正威震聯邦的強者，未來你甚至可以推動聯邦立法，全面提高全聯邦的孤兒院待遇。你的聲音，到時候會比你想的要重得多。」
齊跡收回目光，臉上沒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希望如此吧。」
他記得斗羅四的時代，斗羅聯邦的生產力確實已經非常富裕了，魂導科技高度發達，人民的生活水平比起他前世那個世界都好不少。
到那個時候，孤兒院的條件改善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感覺有他沒他好像都一樣。
不過這些話他沒必要說出來，羅宇航的善意他領了，至於未來能做到哪一步，走著看就是了。
齊跡轉過頭，把話題拉回了正軌：「那，羅叔叔，我們接下來幹什麼？獲取第一魂靈嗎？」
羅宇航靠在座椅上，緩緩說道：「看你想現在就獲取第一魂靈，還是想再等等。現在不是一萬年前了——在一萬年前，雙生武魂的魂師還要頭疼該先修煉哪個武魂。但現在有了魂靈體系以後，只要精神力足夠強大，就可以同時為兩個武魂附加魂靈，同時修煉，互不干擾。」
齊跡眨了眨眼，捕捉到了關鍵詞：「精神力嗎？羅叔叔，我感覺我的精神力天賦應該還可以。」
他這話說得看起來十分謙虛，心裡卻是有幾分底氣的。畢竟他是二世為人，靈魂經過穿越的淬鍊，就算不能和那些天生精神系的天才魂師比肩，至少也不會太差。
更何況，他的武魂可是龍神太子，堪稱「小龍神」——龍神那可是究極無敵的六邊形戰士，全屬性拉滿沒有短板，作為他的血脈繼承者，自己怎麼著也該是個縮小版的六邊形戰士，不太可能有什麼明顯的缺陷才對。
羅宇航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說的也是。像你這樣聰明的孩子，精神力天賦不可能差。那麼，就先來試試吧。」
他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裝置，外形像一頂輕便的銀色頭環，內側嵌著一排細密的魂導晶片，在車內暖色的燈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微光。
羅宇航把裝置遞到齊跡面前，說道：「這是我以前用來檢測精神力的，還是我當年沒有突破靈淵境的時候用的老物件，到後來自己用不上了，就一直扔在儲物空間裡吃灰。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場。」
齊跡接過頭環，入手微涼，金屬質感光滑而細膩。
他按照羅宇航的示意，將其穩穩地戴在頭上，調整了一下鬆緊，讓晶片緊貼太陽穴兩側。
「保持平靜的心情，不要緊張。」羅宇航在一旁囑咐道，「檢測精神力的時候，數值和你當下的心態密切相關。越是放鬆，測出來的結果就越接近你真實的上限。」
齊跡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都清空。
孤兒院、覺醒日、龍神太子、戰神殿、未來的路——統統暫時推到一邊，讓意識像一池靜水一樣平鋪開來。
下一秒，他頭上的精神力檢測裝置開始瘋狂跳動。
顯示屏上的數字從0開始飆升，突破50隻用了不到三秒。
羅宇航湊近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意：「果然——沒有魂環就有靈元境高階的精神力，你的天賦確實不錯。很多大魂師級別的魂師，精神力也不過就是這個水平。」
然而數字並沒有停下來，它繼續飛升，像脫韁的野馬一樣一路狂奔，頃刻之間便突破了一百大關，穩穩地跨入了靈通境的門檻。
羅宇航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認真的端詳：「這……看來你可以選擇容納一個千年魂靈，或者兩個百年魂靈了。靈通境的精神力，足以駕馭千年以下的魂靈，對於你這種剛覺醒的孩子來說，這個起點已經高得離譜了。」
可數字還是沒有停止。
在半分鐘的時間裡，螢幕上的數值又漲到了三百。
羅宇航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的瞳孔微微一縮，身子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
三百——這個數字在靈通境裡都屬於中高段位，而眼前這個孩子甚至連一個魂環都沒有附加過，僅僅靠天賦就達到了這個層次。
這已經是前無古人、後也很難有來者的級別了。
齊跡心裡倒是沒什麼波瀾，他記得斗四里的小龍神前期因為血脈衝突，其實還是挺「蛆」的，並沒有一開始就展現出碾壓一切的天賦。
而他自己，作為龍神太子轉世，既沒有金龍王和銀龍王的力量在體內打架，也沒有亂七八糟的封印拖後腿——他的起點，理當比小龍神要高得多，這才對得起他那兩個神級武魂的排面。
然而數字依舊沒有停下。
350……400……450……
羅宇航已經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整個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魂導晶片運轉時發出的細微嗡鳴聲。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座椅扶手，指節泛白。
天哪，這個孩子才六歲，精神力就要突破靈海境了嗎？
他自己當年有意識地開始鍛鍊精神力、最終踏入靈海境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他努力回憶了一下——大概是他四十多級、已經是一名魂宗的時候。
那時候他野心勃勃，想在魂王的時候容納萬年魂靈，於是瘋狂錘鍊精神力，花了將近三年才從靈通境硬生生磨進了靈海境的門檻，還耽誤了一些魂力的修煉。
而眼前這個孩子……他才六歲，連魂力都沒開始正式修煉。
可數字並沒有因為他的震驚而改變分毫。
498……499……500……
清脆的「滴」一聲響起——突破靈海境了。
齊跡感覺太陽穴兩側的晶片微微發燙，一股輕微的酸脹感從眉心深處蔓延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被用力地往外拉扯。
他咬緊牙關，努力維持著心境的平穩。
最終，精神力數值穩穩地停在了「510」這個位置，沒有再往上跳。
車廂里安靜了好幾秒，羅宇航盯著那塊螢幕，目光彷佛被釘在了那三個數字上。
他緩緩地撥出一口濁氣，聲音有些乾澀：「先天靈海境……或許，我見證了一位未來聯邦至強者的誕生。」
他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倒吸了一口涼氣。
哪怕是如今的聯邦第一人、史萊克海神閣閣主——擎天斗羅雲冥，在齊跡這個年紀的時候，恐怕也不會有比這更恐怖的精神力天賦了吧？
齊跡摘下頭環，甩了甩有些發脹的腦袋，然後抬起頭，朝著羅宇航露出一個帶著幾分少年氣的笑容：「看來——我可以嘗試一下萬年魂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