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嗎？你們明天要去天海城。」
舞長空站在講台前，雙手撐著桌面，目光平淡地掃過零班的四個孩子，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海城？舞老師，我們是要去觀摩天海聯盟大比嗎？」
謝邂第一個反應過來，好奇地探出半個身子問道。
他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一種「我猜對了吧」的得意。
「哦……對了，我懂了，肯定是齊跡老大要來參加天海聯盟大比，所以才來我們學院視察的吧？」
謝邂又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
「他們自然是來參加天海聯盟大比的。」
舞長空淡淡地開口，然後話鋒一轉，像一把冷刀一樣切入了關鍵：「但誰說只有他們參加？」
「不是他們參加……難道還是我們參加嗎？」
謝邂撓了撓頭，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還沉浸在自己「聰明地猜透了舞老師心思」的得意里，完全沒有意識到舞長空這句話的重量。
「不對！」
下一秒，謝邂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沒錯，除了他們三個以外，你們四個也要參加天海聯盟大比。」
舞長空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簡潔得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是……舞老師！」
謝邂一下子跳了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八度：「天海聯盟大比哪怕是少年組也是十一歲到十五歲啊！我們今年都才九歲呀！」
「你剛才不是說他們三個要參加嗎？」
舞長空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不咸不淡：「怎麼，他們三個參加就沒問題，你謝邂參加就有問題了？」
「但是……但是……」
謝邂張了張嘴，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反駁。
是啊，齊跡他們三個也是九歲，他們能參加，為什麼自己就不能參加？
「舞老師……」
張揚子也站起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齊大哥還有唐小姐和古小姐……他們都是聯邦聲名遠揚的天才，和我們這些……不一樣。」
他頓了頓，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他很想說「我們這些虛假的天才」，也很想說「我們這些在見到真正的大海之後才發現自己只是鄉下小水溝里的小魚」之類的話。
但那些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被他吞了回去。
「怎麼不一樣了？」
他罕見地生氣了。
雖然語氣依舊冷淡，但那種冷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怒意，讓整個教室的空氣都彷佛降了幾度。
舞長空可以接受學生的天賦平庸，但他絕對不能接受學生自己放棄自己、自甘平庸。
「對不起……舞老師……」
張揚子低下頭，拳頭攥得緊緊的。
他知道舞長空對他們有期望，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確實有些自輕自賤，很對不起舞長空一直以來的栽培。
他心裡有些羞愧，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彌補。
「那個……我說，沒必要這樣吧？」
齊跡坐在後排，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雖然舞長空說的那些話道理確實沒錯，但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情——史萊克的最低入學年齡一般都是十二歲，而這些零班的孩子才九歲。
讓一群九歲的孩子去和十一歲到十五歲的對手同台競技，就算出發點是好的，也未免有些操之過急了。
「管你什麼事？」
舞長空偏過頭，目光落在齊跡身上，語氣冷淡而直接，像是一盆冰水當頭潑下來。
「誒！舞長空，你不要胡說八道！」
後排坐著的龍恆旭立馬就不淡定了，直接站了起來，臉都急紅了。
他就知道舞長空這張嘴肯定要惹事，果不其然！
那可是聯邦第一天才，是七彩龍皇齊跡啊！你說話能不能稍微過過腦子？
齊跡不禁被氣笑了。
他搖了搖頭，心裡暗想——雖然舞長空在斗羅大陸這個全員戀愛腦的世界裡算是為數不多的「正常人」，但畢竟是從史萊克出來的，是正常人又似乎不太可能。
那一句「管你什麼事」，那股子史萊克特有的傲慢和居高臨下，簡直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齊跡還沒說話，唐舞靈已經在旁邊哈氣了。
她拳頭攥得咯吱響，一雙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舞長空，渾身的氣焰已經開始翻湧。
如果不是古月娜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她大概已經一拳砸到舞長空那張冷臉上了。
「古月娜，你攔我幹什麼？」
唐舞靈不解地回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雖然她和古月娜平時是死對頭，但在維護齊跡這件事上，她們應該是一致的才對。
「閉嘴。」
古月娜淡淡地回了一句，銀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前方：「讓他自己解決。」
古月娜很好奇——作為未來的君王，當尊嚴被人冒犯的時候，齊跡會怎麼做？
是會憤怒地直接出手，還是冷靜地用言語壓回去？
她想親眼看看，自己這個「孩子」在面對挑釁時究竟會展現出怎樣的姿態。
「如果我非要管呢？」
齊跡站起身來，金色的龍瞳平靜地直視著舞長空，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退讓的篤定。
「那就打贏我。」
舞長空抬手一握，一柄通體冰藍的長劍出現在他的掌中，劍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讓教室里的溫度瞬間驟降：「打贏了我，就全由你做主。」
六道魂環從他的腳下緩緩升起——兩黃、兩紫、兩黑，環繞在他周身，散發著沉厚而冰冷的氣勢。
天霜劍微微震顫，劍鋒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舞長空，六十九級強攻系戰魂師，武魂：天霜劍。」
果然是典型的史萊克思維——拳頭大就是大道理。
沒有道理可講的時候，就用實力來定規矩。
這一點倒是和齊跡一路走來所信奉的準則不謀而合。
不過……這也正合他意了。
舞長空作為曾經的海神閣預備成員，天賦和底蘊都遠不是玉小肛那種中看不中用的廢物能比的。
而且玉小肛是龍族武魂，面對齊跡壓根沒有半點還手之力，那一次戰鬥屬實沒有盡興。
而眼前的舞長空——天霜劍，冰屬性極致武魂，六十九級魂帝，曾經在整個史萊克都排得上號的頂級天才——毫無疑問是一個合適的對手。
「好啊。」
齊跡向前邁了一步，身後的七彩巨龍虛影驟然浮現，四枚漆黑如墨的萬年魂環從他腳下升起，穩穩地環繞在身側。
龍威瀰漫開來，與天霜劍的寒氣在空氣中無聲地碰撞，讓整間教室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齊跡，四十一級強攻系戰魂師，武魂：七彩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