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沈月忍不住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被戳到痛處的無奈。
她站在軍團的會客室里，手指按在桌面上的一份檔案上，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近幾年來史萊克內院學員在北海軍團轄區內「歷練」時造成的各種破壞和干擾。
「畢竟是史萊克，我們還拿他們沒辦法。」沈月又不自覺地補充了一句，聲音里壓著一種軍人的憋屈。
很明顯，這種被人騎到家門口拉屎的經歷，只要是一個血氣方剛的軍人都無法忍受。
北海軍團是聯邦的軍事重地，掌握著北方邊境的安全防線，可史萊克內院的學生卻三天兩頭以軍事訓練的名義闖進來，把軍事禁區當自家後花園逛。
他們打不得、罵不得，還得賠著笑臉迎送，因為史萊克的招牌太大了，大到聯邦政府都不願意為了這點「小事」和史萊克翻臉。
「我有辦法讓史萊克再也無法派出學生來打擾北海軍團。」齊跡說道，語氣平靜，金色的龍瞳裡帶著一種「這事交給我」的篤定。
「此話當真？」沈月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他。
如果眼前的齊跡真的能解決這件事情，那麼北海軍團就欠了一個不小的人情了。
畢竟被三天兩頭入侵軍事重地的這件事情實在是太丟人了一點，軍團內部甚至有軍官私下抱怨說「我們到底是聯邦的還是給史萊克的」。
「真的……我只需要北海軍團給我提供一下史萊克那些學生去向的檔案就好了。」齊跡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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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北海軍團的檔案，齊跡很容易找到了魔鬼群島。
海面在靠近那片群島前三百米處，驟然沉寂。
風還是鹹的，卻沒了濕度，像一把乾澀的砂紙刮過皮膚。
海水從深藍過渡到墨色，再到一種近乎凝固的漆黑，彷佛前方不再是水，而是一整片被抽乾了生機的虛空。
浪花拍上沙灘時沒有聲音，只有細碎的黑色沙粒被捲起又落下，像骨灰撒進風裡。
沙灘之後，是一片黑色的樹林。
樹幹扭曲，枝椏猙獰，沒有一片葉子是綠的，全被某種力量碳化成了焦黑的骨架，密密匝匝地絞在一起，向上伸張，像無數隻枯瘦的手在無聲地抓撓天空。
林間瀰漫著陰冷的霧氣，貼著地面緩緩流淌，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黏稠而沉重。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沒有任何活物留下的痕跡。
整片樹林像一幅被燒焦的畫，只剩輪廓，沒了溫度。
穿過那片死寂的黑，視野驟然被一道光撐開。
紫黑色的光柱從大地深處拔起，直直插入雲天，像一根釘穿世界的巨大長釘。
光柱的源頭是一塊插在地面上的不規則礦石，大得如同一座傾覆的山嶽。
紫黑色的光芒從它表面每一道紋路里滲出，扭曲了空氣，也扭曲了視線。
那光沒有任何暖意，只是純粹的、暴烈的、要將一切撕碎的威壓，隔著數百米都能讓人胸口發緊，呼吸短促。
可就在光柱的另一側，大地裂開了一道山谷。
谷內植物瘋長，層層疊疊的綠意幾乎要漫出來。
樹木、藤蔓、蕨類，全都鮮活得不像話，葉片上掛著露水，在紫黑色光芒的映照下泛著幽綠的微光。
生命氣息濃得像霧，貼著地面緩緩涌動，從谷口溢位來，與外面那片黑色焦土撞在一起。
一條看不見的邊界線上，焦黑的裂紋與柔軟的苔蘚彼此對峙，毀滅與生機誰也不退，誰也沒贏。
風從山谷里吹出來，濕潤的，清甜的，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味。
它掠過那片黑色樹林，掠過龜裂的焦土，掠過那道紫黑色的光柱，最後消散在死寂的海面上。
整片群島像一枚被劈開的果實，一半是灰燼，一半是春天。
「這就是……有著毀滅和生命的本源碎片嗎？」
齊跡感受到自己對這兩種能量本能的想要吞噬的欲望，金色的龍瞳微微眯起。
那種感覺從血脈深處湧上來，像是餓了很久的人突然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果然……用毀滅和生命當做自己成就至高神王的基石是正確的選擇。
這兩種互補的力量要比創生和破滅這兩種純粹的對立要合適得多。
齊跡很懷疑，龍神後期那些大腦尖尖的行為未必沒有被這兩種權能影響的原因。
純粹的破滅會讓人偏執，純粹的創生會讓人盲目。
只有毀滅與生命交織在一起，才能構成完整的迴圈，抵達創世的偉力。
「不過……在此之前，要清掃一下老鼠了！」
齊跡朝著空白的地方伸過手去，五指張開，空間在他掌中像是被捏住的布匹一樣皺縮起來。
他一把抓住躲在空間裂隙里的一個人影，五指收攏，空間之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去。
那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被碾碎在了空間裂隙之中，連一絲神魂都沒有逃出來。
齊跡收回手，指尖上殘留著一縷紫綠交織的神力，他迅速吸收，那縷神力便被他吸收。
「果然……這些老魔在千年的時間裡已經被生命和毀滅兩種力量給熏入味了。」
一種是毀滅，暴烈而狂躁，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爆炸，隨時準備將一切撕碎；另一種是生命，溫潤而綿長，像是千年古樹的根系，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每一寸土地。
這兩種力量在這座島上交織了上千年，把每一個角落都醃透了，連空氣都帶著它們的味道。
「另外，沒想到這裡生命的神力層次也夠高。」齊跡深吸一口氣，那種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生命氣息順著他的經脈湧入體內，讓他的龍神血脈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生命神王留下的本源碎片果然不凡，雖然比不上真正的神王權能，但作為成神的基石已經綽綽有餘了。
看來，他今日是可以同時吸收兩種本源力量了。
至於拿什麼能量來填滿這兩種神王層次的能量，齊跡覺得深淵位面和深紅位面可以買單。
「破滅！」一道悲鳴聲從島嶼深處傳來，嘶啞而尖銳，帶著一種被冒犯的狂怒。
齊跡不在乎他們是誰，也不在乎他們曾經有過什麼故事。
在他眼裡，這些老魔只是吸收了毀滅和生命本源的容器，而現在，容器該被開啟了。
「那就一起去死吧？」齊跡絲毫不猶豫，身形一閃，化作一道七彩色的龍影從原地消失。
龍影穿過那片黑色樹林，穿過那座巨大的紫黑色礦石，穿過層層疊疊的毀滅氣息，精準地撞在了島嶼另一側一個剛剛破關而出的老魔身上。
那老魔甚至來不及看清來者的面孔，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貫穿了胸膛。
精純的神力從他的屍體中湧出來，被齊跡張口一吸，如同長鯨吸水一般納入了體內。
剎那間，齊跡利用空間法則將島上剩下的五個老魔一網打盡。
空間在他掌中摺疊又展開，五個被封印了千年的邪魂師同時被從各自的閉關處拽了出來，他們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就被打得神魂俱滅。
五道顏色各異的魂力光芒在島嶼上空炸開，然後被齊跡一一吸收，和之前那道一樣，全部化作了毀滅與生命本源的養料。
「再接下來……就是這座島的本體了。」
齊跡立於天之上，俯瞰著腳下那片一半灰燼一半春天的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