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天空驟然暗了下來，揭諦臉色狂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靈吉菩薩！」
周圍的山神土地也紛紛跪倒，額頭死命往地上磕。
蘇顧白抬眼看去。
半空中，一個身披袈裟、手持寶杖的光頭懸停在廢墟上方，周身佛光繚繞，三朵金蓮在腳下旋轉。
靈吉菩薩。
他手裡握著一根碎成兩截的金色法帖，臉色鐵青得可怕。
「好膽！」
靈吉菩薩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震得周圍山石簌簌掉渣。
「五行山乃佛祖欽定因果，封鎮妖猴五百年劫數，你這狂徒竟敢撕毀法帖、毀山救妖，逆天改命！」
他抬起手中的飛龍寶杖，杖頭盤踞的金龍活了過來，張牙舞爪地發出咆哮。
「你可知沾染三界滔天殺業，受萬劫不復之苦？！」
揭諦趴在地上，偷偷抬眼看向蘇顧白。
這人完了。
靈吉菩薩可是佛門護法，太乙金仙巔峰的修為，一杖能打碎小千世界。
他等著看蘇顧白跪地求饒。
可蘇顧白只是將孫悟空護在身後，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
「因果？」
他抬手拍了拍猴子的頭。
「吾證大羅，因果不沾身，諸天命運束縛不了我。」
靈吉菩薩愣了一下。
什麼大羅？
這方世界確實有大羅金仙的說法，但那只是太乙之上的一個稱謂，本質上還在三界天道之內。
眼前這人說的話，怎麼聽著不太對勁？
「你嘴裡的天道因果，管得到我頭上麼？」
蘇顧白偏過頭，看向靈吉菩薩
靈吉菩薩心裡猛地一跳。
不對。
這人不簡單。
他神念探過去，想看清蘇顧白的修為，結果就像石沉大海，什麼都感知不到。
修為完全看不透？
靈吉菩薩臉色變了變，握緊飛龍寶杖。
「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仙，既然找死，本座成全你！」
他猛地祭出定風丹，一顆拳頭大的珠子沖天而起，瞬間化作漫天風暴。
飛龍寶杖脫手飛出，杖身暴漲百倍，盤踞的金龍活了過來，八隻利爪撕破空間，張開血盆大口朝蘇顧白咬下去。
佛光染紅半邊天。
揭諦臉色慘白，抱著頭趴得更低，完了，靈吉菩薩這是真動殺心了。
飛龍寶杖一出，方圓千里都要化作焦土。
孫悟空瞪大眼睛，下意識往前挪了一步，想擋在蘇顧白前面。
可還沒等他動，就被一隻手按住肩膀。
蘇顧白的聲音很輕。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向上一壓。
整條金龍哀鳴著粉碎，龍鱗、龍血炸成漫天光點。
定風珠還沒靠近蘇顧白三丈之內，就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飛龍寶杖斷成兩截，掉在地上砸出兩個深坑。
不止如此。
那股力量順著金龍反噬回去，狠狠轟在靈吉菩薩身上。
靈吉菩薩頭頂的三朵金蓮當場炸碎，腳下踩著的祥雲潰散，整個人從半空中栽了下來，大口噴血。
他雙手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得像紙。
體內的法力在瘋狂流失，丹田裡的菩薩道果出現無數裂痕，眼看就要崩碎。
「我的法力……我的道果……」
靈吉菩薩趴在地上，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蘇顧白。
「你究竟用了什麼妖法？！」
蘇顧白收回手指，垂眸看著他。
「妖法？」
他搖搖頭。
「只是隨手一壓而已。」
隨手？
靈吉菩薩腦子嗡嗡作響。
他修煉數萬年，證得菩薩果位，一身修為在佛門都能排進前二十。
結果在這人面前，連一根手指都擋不住？
這是什麼境界？
准聖？
不對，就算準聖也不可能這麼輕描淡寫地廢掉他的道果。
難道……
靈吉菩薩腦海中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混元聖人？
可三界之內只有六聖，眼前這人根本不在其中。
而且聖人有天道加持，一舉一動都會引起三界震動。
可這人出手時，天道竟然沒有半點反應，就像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這怎麼可能？
蘇顧白沒理會靈吉菩薩的震驚，只是俯瞰著趴在泥坑裡的他，聲音平靜得讓天地發顫。
「回去告訴多寶。」
多寶？
揭諦趴在地上，腦子都轉不過來了。
多寶是誰？
靈吉菩薩卻渾身一顫，眼中滿是恐懼。
多寶如來。
如來佛祖的真名，截教叛逃弟子，現在西方教的二把手。
三界之內，知道這個名字的屈指可數。
眼前這人不但知道，還敢直呼其名。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當年他欠這隻猴子的，我慢慢跟他算。」
蘇顧白的話很輕，卻像一座大山壓在靈吉菩薩心口。
欠猴子的？
什麼意思？
難道如來佛祖算計孫悟空的事，這人全都知道？
靈吉菩薩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紮起來，顧不上撿飛龍寶杖，化作一道金光朝西天逃去。
跑。
必須馬上回靈山稟告佛祖。
這人太可怕了，絕不能讓佛祖不知情。
金光消失在天邊。
揭諦趴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篩糠。
靈吉菩薩……跑了？
堂堂佛門護法，太乙金仙巔峰的大能，被人一指頭打得道果崩碎，連寶杖都不要了，落荒而逃？
他抬起頭，偷偷瞄向蘇顧白。
這人到底是誰？
能一指廢掉菩薩，這修為怕是准聖都不止吧？
其他山神土地也抖成一團，臉色慘白得嚇人。
他們想跑，可腿軟得站不起來。
「滾。」
蘇顧白淡淡吐出一個字。
揭諦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遠處逃，其他山神土地也跟著四散而逃。
廢墟上，只剩下蘇顧白和孫悟空。
孫悟空張大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
「大大大……大哥，你現在到底是什麼境界啊？」
剛才那一幕太震撼了。
靈吉菩薩啊，當年大鬧天宮時他見過，那可是能一杖打碎凌霄寶殿一角的狠角色。
結果在他大哥面前，連一根手指都擋不住？
蘇顧白揉了揉猴頭，嘴角微微上揚。
「大羅而已。」
大羅？
孫悟空撓撓頭。
「俺聽說過大羅金仙，可那不是太乙之上的境界嗎？俺認識的幾個大羅金仙，好像也沒這麼強啊？」
「不是你們這方世界坐井觀天的太乙大羅。」
蘇顧白抬頭看向天空。
那裡有無數目光在窺探，玉帝、王母、太上老君、觀音菩薩……三界大能都在暗中關注這邊的動靜。
「而是真正的多元大羅。」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三界。
「跳出三界五行，不在輪迴之中，世間劫難不可加身。」
「歲月可腐朽星辰，卻腐朽不得大羅。」
「萬般因果，於我身旁，盡數消散。」
孫悟空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很厲害的樣子。
他眨眨眼。
「那俺大哥你現在有多強？」
蘇顧白想了想。
「整個多元宇宙，應該沒人能傷我。」
孫悟空倒吸一口涼氣。
他抓著蘇顧白的袖子，眼睛亮得嚇人。
「大哥，你能教俺嗎？俺也想變強，俺不想再被人欺負了。」
蘇顧白低頭看著猴子。
小傢伙渾身是傷，毛髮凌亂，眼眶還紅著，卻又倔強地瞪著他。
當年那隻天真爛漫的小猴子，經歷了這麼多，還是沒被磨掉骨子裡的不服輸。
「可以。」
蘇顧白點點頭。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先去一趟花果山。」
孫悟空一愣。
「花果山？」
「嗯。」
蘇顧白抬手一揮，虛空裂開一道口子。
「聽說你那裡有群猴子猴孫，被人欺負得很慘？」
孫悟空臉色一變，抓著蘇顧白的手猛地收緊。
「大哥，你說的是真的？！」
「走吧。」
蘇顧白邁步走進虛空裂縫。
「我幫你看看，誰敢欺負我弟弟的猴子猴孫。」
孫悟空眼眶瞬間紅了，抹了把臉，跟著衝進裂縫。
三十三重天，凌霄寶殿。
玉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難看得可怕。
「太白金星，你怎麼看？」
白鬍子老頭擦著額頭的冷汗。
「陛下，此人來歷不明，修為深不可測，靈吉菩薩在他面前走不過一招……老臣建議，暫時不要招惹此人。」
「哼。」
玉帝冷哼一聲。
他也不想招惹。
可問題是，這人擺明了要護著孫悟空。
當年大鬧天宮的猴子，現在又多了個深不可測的靠山。
這可怎麼辦？
「傳旨下去，密切關注孫悟空動向，其他的……先等佛門那邊的反應再說。」
「是。」
太白金星躬身退下。
凌霄寶殿裡，玉帝端起茶杯，手微微有些抖。
這三界，怕是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