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吉菩薩抱著碎裂的飛龍寶杖,喉嚨里不斷湧出金色佛血。
他腳下的祥雲早已潰散,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踉蹌著朝西天方向飛。
體內的菩薩道果裂痕越來越深。
三十三重天,凌霄寶殿。
托塔李天王手裡的寶塔砰地掉在地上。
「靈吉菩薩……跑了?」
太白金星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陛下,那人到底什麼來頭?佛門護法在他手下連一招都撐不住。」
玉帝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茶水灑了一袖子。
「傳旨下去,無論如何不得招惹那位。」
「還有,派千里眼順風耳盯緊西天,本帝要知道佛祖怎麼應對。」
太白金星躬身退下,心裡卻在打鼓。
那人一指廢掉靈吉菩薩,這修為怕是准聖都不止。
三界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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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靈山,大雷音寺。
正殿裡,五百阿羅漢盤坐蒲團,三千揭諦侍立兩旁。
觀音菩薩手持淨瓶,站在如來佛祖身側,正在講述西行取經的安排。
「佛祖,金蟬子已轉世為江流兒,再過十年便可啟程。」
「途中九九八十一難已布置妥當,只待……」
轟!
大殿金門炸開,靈吉菩薩渾身是血地沖了進來,砰地跪倒在地。
「佛祖!佛祖救命!」
滿殿驟然安靜。
觀音菩薩手一抖,淨瓶里的甘露灑了一地。
「靈吉?你怎麼……」
她看清靈吉菩薩的慘狀,瞳孔猛地收縮。
頭頂三朵金蓮碎了。
飛龍寶杖斷成兩截。
體內菩薩道果布滿裂痕,隨時可能崩碎。
這是被人打得道果將滅?
五百阿羅漢嘩地站起來,三千揭諦炸開了鍋。
「靈吉尊者這是遇到什麼了?」
「誰能把菩薩打成這樣?」
「難道是魔界那邊動手了?」
文殊菩薩、普賢菩薩也臉色大變,同時看向如來佛祖。
九品金蓮台上,如來佛祖依舊微閉雙眼,寶相莊嚴。
可觀音菩薩注意到,佛祖握著念珠的手指微微僵硬。
靈吉菩薩趴在地上,聲音顫抖。
「佛祖,五指山被毀了,妖猴被人救走了!」
嘩!
滿殿佛陀、羅漢、揭諦齊齊變色。
五指山可是佛祖親手所布的封印,鎮壓孫悟空五百年的因果大陣。
誰能破開?
普賢菩薩皺眉。
「靈吉,你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靈吉菩薩咳出一口血,哆嗦著開口。
「那人,那人只是抬手一握,五指山就……就塌了。」
「弟子持飛龍寶杖攻擊,他只伸出一根手指,寶杖碎了,弟子道果差點崩碎。」
「他說,他叫蘇顧白,剛證大羅道果。」
「他還讓弟子轉告佛祖,當年您欠那猴子的,他會慢慢算。」
滿殿死寂。
文殊菩薩臉色鐵青。
「一指廢掉靈吉?這不可能!」
觀音菩薩握緊淨瓶,眼中閃過驚疑。
「大羅道果?不是我們這方天地的太乙大羅?」
「還有,他怎麼知道佛祖的布局?」
靈吉菩薩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菩薩,那人還直呼佛祖真名,他叫您……多寶。」
轟!
滿殿佛光紊亂,無數羅漢揭諦臉色慘白。
多寶如來。
這是佛祖成佛前的名字,截教叛逃弟子的身份。
三界之內,知道這個名字的不超過十人。
那個神秘人不但知道,還敢當眾說出來。
他到底什麼來頭?
觀音菩薩猛地轉頭看向如來佛祖。
「佛祖!」
如來佛祖終於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諸位稍安勿躁。」
他抬起右手,佛光籠罩靈吉菩薩,開始修復那瀕臨崩碎的道果。
片刻後,靈吉菩薩臉色稍微好轉,道果裂痕不再擴散。
「多謝佛祖!」
如來點點頭,聲音依舊平靜。
「靈吉,你且退下療傷。」
「其餘人等,各歸本位,不得喧譁。」
滿殿佛陀、羅漢不敢多言,紛紛歸位。
可氣氛依舊壓抑得可怕。
觀音菩薩站在如來身側,低聲開口。
「佛祖,此人能一指廢掉靈吉,修為深不可測。」
「而且他直呼您的真名,怕是對當年之事了如指掌。」
「我們該如何應對?」
如來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掐動法訣。
「待本座算其前世今生與來歷腳跟。」
佛光大盛,金色的卍字元在空中旋轉。
宿命通。
佛門三大神通之一,可推演過去未來,洞察因果輪迴。
三界之內,只有聖人才能瞞過如來的宿命通。
滿殿屏息凝神,所有人都盯著如來佛祖。
觀音菩薩握緊淨瓶,心裡隱隱不安。
那個蘇顧白既然敢如此囂張,會不會早有準備?
如來閉上眼,神念探入時光長河。
浩瀚的時間洪流中,無數畫面浮現。
他順著孫悟空的因果線追溯,想找到那個蘇顧白的蹤跡。
可下一秒,如來臉色驟變。
找不到。
過去的時間線里,根本沒有這個人的影子。
孫悟空當年在花果山、在菩提洞、在天庭、在靈山,所有畫面都清晰可見。
唯獨沒有蘇顧白。
如來心頭一跳,強行將神念探向現在。
依舊什麼都感知不到。
就好像這個人根本不存在於這方天地。
如來額頭滲出冷汗,咬牙將神念探向未來。
時光長河的下游,無數可能的未來畫面交織。
可無論哪條時間線,都找不到蘇顧白的身影。
他不在過去。
不在現在。
不在未來。
這個人,彷佛游離於時光長河之外!
如來猛地睜開眼,喉嚨一甜。
噗!
一口金色的佛血噴出,灑在九品蓮台上。
滿殿佛光紊亂,金色的卍字元炸成漫天光點。
觀音菩薩臉色慘白。
「佛祖!」
文殊菩薩、普賢菩薩同時衝上前。
「佛祖,您怎麼了?!」
五百阿羅漢、三千揭諦駭然失色。
佛祖噴血了?
如來佛祖修成正果無數年,萬劫不侵,萬法不沾。
即便當年封神大戰,佛祖都不曾受傷。
今天只是推演一個人的來歷,竟然被反噬到噴血?
如來抬起手,制止眾人靠近。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驚恐。
「推算不到……」
「過去沒有他,現在尋不著他,未來亦無他痕跡!」
「他彷佛根本不存在於這條時光長河之中!」
滿殿死寂。
觀音菩薩倒吸一口涼氣。
「不在時光長河之中?這怎麼可能?」
「三界眾生,無論仙佛妖魔,都在時光長河裡留下痕跡。」
「除非……」
她話音一頓,臉色變得煞白。
「除非他已經跳出三界五行,不在輪迴之中!」
如來緩緩點頭,聲音沙啞。
「他說的大羅道果,不是我們以為的太乙之上的大羅金仙。」
「而是真正超脫時光、因果、輪迴的多元大羅。」
「此人,已經不受這方天地的天道約束。」
文殊菩薩渾身一抖。
「那豈不是說,我們的因果、劫難、推演,對他全都無效?」
如來沒有回答,只是盯著蓮台上的血跡,久久無言。
普賢菩薩咬著牙。
「佛祖,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西行取經的計劃,孫悟空是關鍵一環。」
「現在他被那人救走,我們的布局……」
如來抬起手,打斷他的話。
「此事暫且擱置。」
「傳令下去,所有佛門弟子,不得招惹蘇顧白,不得接近孫悟空。」
「另外,派人去花果山查探,看那猴子接下來想做什麼。」
觀音菩薩低頭。
「是,佛祖。」
如來閉上眼,手裡的念珠咯吱作響。
當年設計孫悟空,本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蘇顧白,還是個超脫天道的多元大羅。
此人若是護著孫悟空,佛門的西行計劃怕是要大改。
更可怕的是,此人說會慢慢算當年的帳。
他到底知道多少?
如來額頭又滲出冷汗。
多元大羅,不受因果束縛,不被時光抹殺。
這樣的存在,即便是聖人也不敢輕易招惹。
除非……
如來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觀音,替我送一封信去媧皇宮。」
觀音菩薩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佛祖這是要請聖人出手。
「是。」
她接過如來遞來的金色法帖,轉身離開大雷音寺。
滿殿依舊安靜得可怕。
所有佛陀、羅漢、揭諦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今天的震撼太大了。
五指山被毀,靈吉菩薩被廢,佛祖推演反噬噴血。
而這一切,只因為一個叫蘇顧白的人。
此人一出,三界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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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媧皇宮,女媧聖人睜開眼,眉頭微皺。
「多元大羅?」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