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靈山，大雷音寺。
觀音菩薩踉蹌著衝進大殿，蓮台碎了一半，白衣染滿金色的血，右臂齊肩而斷，斷口處還在往外滲血。
她一頭栽倒在殿前……
殿內正在講經的諸佛羅漢齊刷刷扭頭，經聲戛然而止。
文殊菩薩站起來，盯著觀音斷掉的手臂，聲音都變了：「觀音師妹，你這是……」
普賢菩薩也站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誰能傷你至此？」
觀音趴在地上，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佛祖，救我……」
如來佛祖坐在蓮台上，金色的眉頭皺起來，手中捻著的佛珠停了。
他抬手一揮，一道佛光落在觀音身上，止住了她身上的傷勢。
「何人所傷？」
如來的聲音不大，卻在大殿裡迴蕩，壓得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觀音咬著牙，撐著地面想爬起來，試了兩次都沒成功，最後還是跪在那裡，仰起頭看著如來。
「花果山，那個白衣人……」
「他一指彈碎了我的玉淨瓶，震碎了我的千手千眼法相，還在我身上種下因果印記……」
觀音抬起左手，掌心那道血色的印記在發光，像是活物一樣在她皮膚下遊走。
大殿裡炸了。
「什麼？」
「玉淨瓶碎了？那可是先天靈寶！」
「觀音菩薩的法相也毀了？」
「這怎麼可能……」
如來抬手，大殿重新安靜下來。
他盯著觀音掌心的印記，瞳孔縮了一下。
因果印記，不是誰都能種的。
這需要對因果大道有極深的領悟，還得有碾壓對方的實力，才能強行種下。
觀音好歹也是菩薩果位，能在她身上種因果印記的……
如來的目光沉下去。
「那人可曾說過來歷？」
觀音搖頭，聲音發顫：「他只說，他證得大羅道果，過去未來皆不能斬他……」
大殿裡又是一陣騷動。
「大羅？」
「三界之中，何時出了這麼個人物？」
「天庭的卷宗里沒有，我們靈山的檔案里也沒有……」
如來閉上眼睛，掐起了指訣。
天機模糊一片，什麼都推演不出來。
他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能擋住天機推演，看來此人確有幾分本事，難道是之前就走猴子的那個大能？」
文殊菩薩走上前，雙手合十：「佛祖，此人來歷不明，實力又如此恐怖，我們是否該上報天庭，請玉帝定奪？」
如來擺了擺手。
「天庭那邊，太上老君應該已經察覺了。」
他頓了一下，看向殿外。
「但此事不能等。」
「西遊量劫是我佛門大計，關乎佛法東傳，氣運加身。若讓此人壞了大計，我佛門千年布局將毀於一旦。」
如來站起來，金色的袈裟無風自動，整個大殿的佛光都在朝他匯聚。
「傳令下去，召集靈山所有佛陀、菩薩、羅漢、護法，即刻在大雷音寺前集合。」
「今日，本座要開萬佛大會。」
殿內諸佛面面相覷。
萬佛大會，那是靈山最高規格的集會，上一次召開還是當年封神量劫結束的時候。
如來這是要動真格了。
不到一個時辰，整個靈山三千佛陀、八百羅漢、無數菩薩護法全都聚集在大雷音寺前的廣場上。
金光鋪滿整座山，佛號聲震天。
如來站在最高處的蓮台上，俯視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佛門眾人。
「諸位。」
他開口，聲音傳遍整個靈山。
「西遊量劫，乃天定之數，佛法東傳，乃三界大勢。」
「然而如今，有異數出現，欲壞我佛門大計。」
如來抬手，觀音被佛光托起，懸在半空，斷臂和掌心的因果印記清晰可見。
下方的佛陀羅漢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此人自稱證得大羅道果，不受因果束縛，不入輪迴，不被天機推演。」
「他護著孫悟空，說西遊量劫從此改道，還讓本座親自滾去花果山跪著傳法。」
如來說到最後一句，聲音冰冷得嚇人。
廣場上鴉雀無聲。
片刻後，燃燈古佛走出來，聲音低沉：「佛祖，此人既能傷觀音至此，實力怕是不在我等之下。若他真是大羅……」
如來打斷他，眼中閃過一道金光。
「大羅雖超脫時間線，不受因果束縛，但終究還在三界之內。」
「只要還在三界，就逃不過天道。」
他轉身，看向大雷音寺內那座鎮壓了無數元會的古老石碑。
「今日，本座要請天道意志降臨，以紫霄神雷，轟殺此燎！」
下方的佛陀羅漢全都震了一下。
請天道意志降臨，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天道無情，不分敵我，一旦降臨，稍有不慎，連他們都可能被波及。
但如來已經下定決心。
他走到石碑前，伸手按在碑身上。
石碑震顫，表面的古老符文一個個亮起來，散發出讓人心悸的氣息。
「諸佛聽令。」
如來轉過身，聲音威嚴。
「隨本座誦念天道無量神咒，以萬佛之力，溝通天道本源。」
「今日，必讓那異數知道，何為天道不可違！」
他雙手合十，開始誦念。
「天道無量，運轉乾坤，三界六道，皆在其下……」
三千佛陀齊聲跟上。
「天道無量，運轉乾坤，三界六道，皆在其下……」
八百羅漢接著誦念。
無數菩薩護法也跟著念起來。
整個靈山的佛光暴漲，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破三十三重天。
天空開始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一點點暗下來，烏雲從四面八方湧來，壓得整個西天都喘不過氣。
雲層深處，有雷光在跳動。
紫霄神雷。
那是天道意志的具現，專門用來清除三界異數的天罰。
萬佛的誦經聲越來越響，金色的願力從每個人身上湧出，匯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朝天空涌去。
如來站在最前面，額頭青筋暴起，雙手合十，死死盯著天空。
「天道意志，請降臨！」
天空裂開一道縫。
紫色的雷光從縫隙里泄出來，照得整個西天都成了紫色。
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威壓從天而降。
廣場上的羅漢護法齊刷刷跪倒一片，就連佛陀菩薩都在發抖。
那是天道的威壓。
無情，無欲，浩瀚如海。
燃燈古佛跪在地上，抬起頭，臉色慘白：「真的降臨了……」
如來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管你是什麼大羅，只要還在三界，天道就能滅你。」
他抬起手，指向東方。
「去，花果山！」
天空那道裂縫猛地擴大，紫色的雷海從裂縫裡傾瀉而出，化作一條雷龍，咆哮著朝東方飛去。
所過之處，雲層炸開，空間扭曲。
整個三界都感應到了這股恐怖的威壓。
天庭，凌霄寶殿。
玉帝猛地站起來，臉色大變：「這是……紫霄神雷？如來瘋了？！」
地府，閻羅殿。
十殿閻羅齊刷刷抬頭，看著生死簿上某個名字周圍突然浮現的紫色雷紋。
「有人要被天道抹殺了。」
東海龍宮。
老龍王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天道之怒……這是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