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抱著那個血淋淋的羊頭走回自己營地的時候，身後跟著的幾個女生腳步都沉得像灌了鉛。
扎馬尾的女生走在最後面，踢了一腳路上的沙子，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太清，但語氣里那股怨氣隔著好幾步都能感受到。
回到營地後，王雪把羊頭往地上一放，蹲下來喘了幾口氣。
「先把火升起來。「王雪說了一句。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有人撿枯枝，有人刨坑架石頭，有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往炭塊上添草絨，鼓著腮幫子吹氣。
忙了差不多幾分鐘，火堆終於躥起了明黃色的火焰。
王雪長長鬆了口氣，這麼幾天了，總算是弄到火了。
陳雨桐蹲在火堆旁邊，從旁邊撿了兩根略粗的樹枝，然後扎進羊頭的脖頸斷口處，把整個羊頭架到了火上。
猛烈火焰卷上羊肉上時，發出一陣細微的嗞嗞聲響，表面受熱後迅速捲曲收縮，一股焦糊的氣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腥膻味道散了出來。
「臥槽……這味兒……「扎馬尾的女生皺了皺鼻子，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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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著。」王雪冷著臉說了一句「有得吃就不錯了。」
幾個人圍著火堆沉默地坐著，看著那個羊頭在火上慢慢變色。
表面逐漸被燒得焦黑，羊嘴在高溫下微微張開，露出一排泛黃的牙齒，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這玩意兒看著……真嚇人！」陳雨桐小聲說了一句。
「你吃不吃的？不吃就滾一邊去。」
陳雨桐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又烤了大概半小時，一層黑乎乎的外殼裹在外面，油脂不斷低落，散發著混合了焦糊味和腥膻味的複合氣味。
王雪試探著用木棍戳了戳羊頸處的肉，感覺已經熟透了，便讓陳雨桐把羊頭從火上取了下來。
「應該熟了，可以吃了！」
幾個人圍坐在一起，開始動手撕羊頭脖頸處的肉。
黑乎乎的焦皮剝開後，裡面的肉呈現出一種淺褐色。
王雪撕下一條肉放進嘴裡，嚼了兩口，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團。
膻。
那股膻味濃烈得像是直接往嘴裡塞了一把生草，裹著某種野生動物的腥臊氣息，在舌尖炸開後直衝鼻腔。
她很想吐出來，但胃裡那股翻湧的飢餓感又牢牢攫住了她，讓她捨不得把已經放進嘴裡的東西浪費掉。
她用力嚼了幾下，硬生生咽了下去。
旁邊幾個人看她吃了，也紛紛伸手去撕肉。
陳雨桐咬了一口，表情比王雪還要難看，臉都皺成了一團，但她也沒吐，皺著眉往下咽。
扎馬尾的女生吃了一口之後直接乾嘔了一下，捂著嘴緩了好幾秒，然後又伸手去撕第二條。
「難吃也得吃。」王雪說了一句「好不容易有點肉能夠補充一下，你們可別浪費！」
聞言，也沒人反駁王雪的話，這麼簡單的道理，她們當然懂。
幾個人就這麼圍坐在火堆旁邊，一點一點地把羊頭頸部的肉撕下來塞進嘴裡，快速拒絕吞咽，儘量不讓那股膻味在口腔里停留太久。
但羊頭就那麼點兒大，脖頸處的肉滿打滿算也就一斤多點！
幾個人分，每個人最多吃了二兩肉，甚至連半飽都算不上。
胃裡依然空蕩蕩的，那股飢餓感就像是被短暫按下去的火苗，沾了點油星又燒了起來。
幾個人撕完脖頸肉之後，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向了那個黑黢黢的羊頭本身。
顱骨部分，眼睛，舌頭，腦子。
誰都知道這些東西理論上也能吃，可看著那兩個灰白色的眼珠子，看著那張微微咧開的嘴，幾個人誰也沒動手。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最後陳雨桐先開口了，聲音有些發虛：「這玩意兒……沒法吃吧。」
「怎麼沒法吃？都是肉。」王雪嘴上這麼說，但自己也沒有伸手去碰那個羊頭。
幾個人圍坐在逐漸熄滅的火堆旁邊，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
飢餓感沒有被真正撫平，那股膻味倒是在嘴裡久久不散，只覺得一陣陣的噁心。
沉默了一會兒，陳雨桐忽然嘆了口氣，聲音低落下來。
「早知道這樣……我也學蘇曉曉她們那樣，先去投靠李牧得了。」
這話一出口，其他幾個人的表情都微微動了一下。
王雪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一揚，發出一聲冷笑：「現在去也不遲。「
陳雨桐被她這一句話堵了一下，再次無奈嘆氣。
「我才拉不下這個臉。李牧才沒那麼好心白白把肉分出來，蘇曉曉和趙萌萌八成是將自己給賣了！「
「還真是現實啊，為了口吃的就將自己賣了！」另一人跟著附和道。
王雪看著地上那個被啃得七零八落的羊頭，沉默了好一會兒，隨後才無奈說。
「行了，別想了，明天再去找吃的吧！」
一時間，幾個人便又再度安靜了下來。
……
而幾百米外！
李牧的營地那邊，氣氛跟王雪那邊的沉悶截然不同。
他將整隻羊分成了一塊一塊的，四條腿，還有被分成四塊的肋排，全部用藤蔓穿起來掛著！
蘇曉曉蹲在旁邊，按照李牧的要求繼續熬製海鹽，奶粉罐里的海水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冒著白色的蒸汽。
同時，李牧也對切開的肉進行了醃製，將鹽和香茅草和假蔞葉等野香料均勻地裹在每一塊肉上。
接著，他又把兩條完整的羊後腿單獨拿起來，用刀在肉厚的部位劃了幾道深口子，再用手掌反覆按壓揉搓，確保調料滲進肉質深處。
李牧起身砍了幾根粗細適中的木棍回來，用細草藤紮成一個穩固的三腳架，然後把三腳架在了火堆上方，將剩下的肉掛了起來！
離地面大約一米五的高度，既不會被火燒焦，又能被青煙和熱流熏制到。
李牧也不指望真的講這些東西變成煙燻肉，反正這幾天都要吃的，只要能保證這幾天不變質就行了！
現有的條件也只能做成這樣了，無論是保鮮還是味道肯定都不能和正常環境下去比的。
能夠吃肉吃到飽，已經是無法想像的奢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