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今天總算是熬出頭了……第一次能吃上肉」
「待會兒回去烤兔肉吃……我肚子叫了一早上了……」
「這一頓肉吃下去，應該能讓身體緩一緩了吧！」
……
一陣短暫的欣喜過後，陳雨桐拎著兔子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忽然站住了。
她轉回頭，目光在另外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收斂了些許。
「……話說回來，這隻兔子，咱們怎麼分？」
這句話一出口，空氣立刻就靜了下來。
剛才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幾個人同時沒了聲音，視線在彼此臉上交錯著。
王雪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有馬上接話。
一個女生搓了搓手，試探著開口。
「咱們幾個人……按肉量平均分唄？一隻兔子一人一份，公平合理。」
「平均分？」另一個女生的眉毛挑了起來，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異議「昨天陳雨桐拿到的魚全部自己吃了，我一點兒都沒分到，今天這兔子又平均分？不應該我們昨天沒吃到魚的人多吃一點？」
「你什麼意思？」陳雨桐語氣也跟著微妙了起來「昨天的魚是我用勞動換來的，我自己吃有什麼問題，你們什麼都沒做，還想分？」
「說好的共進退，到了有東西吃的時候就想著獨享了？」
「陳雨桐你說話客氣點！昨天看你一個人吃獨食的時候，我就很不爽了！」
「行了！「王雪終於聽不下去了，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把兩個人的爭執硬生生截斷。
她站在原地，雙手叉著腰，目光在幾個爭得面紅耳赤的人臉上來回掃了一遍。
「兔子還沒殺呢，你們就開始搶了。是不是太著急了？「
她這句話帶著一股明顯的壓制力，讓幾個吵架的人同時閉了嘴，但他們眼睛裡翻湧的不服氣依然明晃晃地擺著。
王雪深吸一口氣，把語氣放平了一些：「先帶回去。到了營地再說怎麼分。總比站在這裡干吵強。」
她說轉身就邁開了步子，率先往迴路走去。
陳雨桐拎著兔子跟在後面，臉上還帶著一股沒散乾淨的惱意。
另外幾個女生跟著，低著頭誰也不說話，但每個人心裡都在打著各自的算盤。
一路上再沒有人開口。
……
而在另一片山林里，周莉幾人的處境也正在發生著重要的變化。
早晨出發的時候，她們先去檢視了昨天布設的那個守株待兔式陷阱。
結果毫無意外，罩子被棍子撐著倒扣在原地，裡面放的幾顆野果已經被啃的乾乾淨淨。
「這玩意兒根本就是騙自己的。沒人守還指望著能抓到獵物？」周莉蹲在罩子旁邊看了幾秒鐘就站起來了「走，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
林小鹿跟在隊伍後面，肚子裡空蕩蕩地攪著。
昨天周莉分她的那兩口魚肉早就消化殆盡了，此刻胃裡又是一陣接一陣的空落，走起路來腳下像是踩著棉花，每一步都使不上勁。
一想到她們拿到魚全吃了，自己卻只能跟打發叫花子一樣吃到一口渣渣，心裡就感覺不平衡！
幾個人沿著一條之前從未走過的路線慢慢往高處爬，希望能夠發現一些新的食物。
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依然沒什麼像樣的收穫。
只有幾顆酸得倒牙的小野果，僅此而已。
就在林小鹿的腿開始發軟、腦子裡甚至冒出了「要不算了回去躺著「的念頭時，走在前面的周莉忽然停了下來。
周莉的身體微微前傾，視線死死鎖定在十幾步外一片低矮灌木叢的陰影下方，瞳孔微縮，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別動！你們看那邊。」
其餘幾個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起初什麼都沒看到，灌木叢下方的枯葉堆顏色駁雜，光影交錯，視線掃過的時候很容易就忽略了。
但再定睛細看兩三秒，林小鹿第一個倒吸了一口涼氣。
灌木底部的陰影里，一個灰白色的、體型明顯比雞大出一大圈的身影正蜷縮著，翅膀貼著地面歪斜著張開，還能看到一些鮮紅血色。
這隻鳥顯然傷得不輕，根本飛不起來。
它在枯葉間微微挪動，身體一顛一顛的，帶著一種笨拙而虛弱的姿態。
「那是……海鳥？」一個女生壓著嗓子小聲問。
「海鳥！好大一隻！」林小鹿的喉嚨因為激動而收緊，聲音被壓得極細「它的翅膀是不是斷了？你看它那個翅膀歪著的，根本收不攏……」
周莉眯著眼仔細觀察了片刻，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那隻海鳥體態肥碩，翅膀以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羽毛凌亂破損，明顯是受了重傷無法飛行。
「它飛不了了。」周莉的聲音壓得又低又穩「圍上去合攏。步子放輕，別驚到它。咱們今天能不能吃上肉，可全看這一把了！」
幾個人立刻按照周莉的指示散開。
林小鹿被安排到左側包抄，她彎著腰，屏住呼吸，手掌心已經冒了一層薄汗，內心略顯緊張，但也跟著期待了起來！
動靜畢竟是不小，那隻海鳥也快速察覺到了。
它的腦袋轉了轉，灰黃色的喙微微張開，發出陣陣叫聲
跟著就試圖站起來往前跑，但受傷的翅膀讓它重心嚴重不穩，撲騰了兩下又跌回了枯葉堆里，掙扎著撲騰挪動。
周莉看準時機，壓低聲音短促地喊了一聲。
「上！「
四個人同時從四個方向猛撲上去。
林小鹿第一個撲到近前，雙手死死按住鳥身，其他人也跟著抓了過來。
那海鳥劇烈掙動起來，肥碩的身體爆發出一股出乎意料的力氣，翅膀用力撲扇。
「抓緊抓緊！別鬆手！」
「我按著頭呢！「
「按住翅膀按住翅膀！別讓她撲騰」
「找藤條！快找藤條綁腿！「
……
一片混亂之中，四個人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跟那隻海鳥搏鬥了片刻。
粗糙的羽毛飛散得到處都是，鳥爪子在空中亂蹬，灰黃色的喙雖然被按住了但還在徒勞地張合。
等到總算用藤條把鳥腿綁結實了、幾個人也是鬆了口氣！
林小鹿癱坐在旁邊的地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上面被鳥爪抓破了皮，出現了幾個血痕！
雖然感到火辣辣的疼，但她的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揚。
那隻被五花大綁的海鳥就躺在幾步外的落葉堆上，厚實的胸脯還在微微起伏。
肥碩的體型意味著上面的肉絕不會少，這也就代表著她可以好好吃一頓了！
不得不說，她們今天的運氣還真不錯，居然能夠遇到一隻受傷的大海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