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秦嵐奮不顧身拿起手頭揮動，發泄著心中的怒火以及對眼前這些人的恨意！
石塊邊緣鋒利的破口在幽暗的光線中划過一道危險的弧度，若是被砸中，絕不是疼一下那麼簡單。
周莉反應極快，身體猛地往後一閃，那塊石頭擦著她的肩膀揮了過去，破口只是碰到了她的衣服，沒傷到皮肉。
但秦嵐這一下的落點偏了，帶出來的力道讓她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身體朝旁邊踉蹌歪倒。
而林小鹿正好蹲在側前方，還沒來得及躲開。
石塊鋒利的斷面擦過林小鹿伸出去試圖阻擋的左臂。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在山洞狹窄的空間裡炸開。
溫熱的液體瞬間涌了出來。
林小鹿低頭看去，自己小臂外側被撕開了一道足有四五寸長的大口子，皮肉翻卷，鮮血從傷口深處往外涌，順著小臂淌下來，滴在腳邊的地面上。
「我的手！「
林小鹿的臉色刷地白了，她死死抓住自己的傷口，試圖用手掌壓住流血，但創傷太長，根本止不住。
只能將自己的左臂抵在胸腹前，右手配合胸腹擠壓左手皮肉，試圖將傷口擠壓在一起來止血。
可就算這麼做，效果也不是很好！
劇烈的疼痛讓林小鹿渾身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喉嚨里發出一連串含混的、帶著哭腔的痛呼和喘息。
這一幕讓整個洞穴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周莉的目光從林小鹿那條血流不止的手臂上移開，緩緩落在了秦嵐身上。
秦嵐此刻正跌坐在地上，手裡還攥著那塊帶著血跡的破石頭，神色變得有些錯愕。
她看著林小鹿那條正在往外噴血的傷口，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然後她看到了林小鹿那要憤怒的眼神。
那種冰冷的、帶著明確殺意的注視讓她後背猛地一寒。
被疼痛刺激的失去理智的林小鹿也一把抄起了旁邊地上的一塊石頭，直接就朝著眼前的秦嵐砸了過去！
「你給我去死！」
林小鹿嘶啞著嗓子發出一聲含混的尖叫，手中的石頭朝著秦嵐的頭頂猛地砸了下去。
第一下。
石塊砸在秦嵐頭頂偏左的位置，發出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的鈍響。
秦嵐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眼神里的瘋狂瞬間渙散成了空白，抓著石塊的手指鬆開了，那塊帶血的破石頭從她掌心滑落，掉在沙土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第二下，林小鹿沒來得及砸下去。
秦嵐的身體已經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軟了下來，整個人朝旁邊歪倒，額頭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之後就不動了。
她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散了。頭頂被砸中的位置破開了一個不規則的創口，暗紅色的血從傷口裡往外涌，順著她的額角淌下來，沿著臉頰的弧度慢慢滴在地上。
很快就在她頭下方的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暗紅色的血泊。
這一刻，剛才還無比憤怒的林小鹿愣住了，整個山洞裡死寂一片。
周莉站在一旁，瞳孔微縮，盯著秦嵐頭部下方那一灘快速擴大的血漬，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旁邊幾個女生一個個被驚得忍住了呼吸，甚至踉蹌著退了兩步撞在岩壁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她……她死了……？「有人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顫音。
林小鹿手裡的石頭終於脫了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了秦嵐身邊那攤血泊的邊緣。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上面沾滿了血跡，有她自己的血，也有秦嵐的血。
陣陣惶恐的情緒不斷的在心底湧起，令其一時失了神，雙腿不由自主猛地一軟！
……
林小鹿的膝蓋重重地跪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是怎麼跪下來的，膝蓋磕在堅硬的地面上，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從膝蓋處蔓延開來，但她完全沒有感覺到。
林小鹿屏住呼吸，側過臉，把耳朵貼到了秦嵐的胸口，想要去聽一聽秦嵐的心跳。
可是耳中卻是一片死一樣的寂靜，聽不到半分動靜。
沒有心跳。沒有脈搏。
剛才還在瘋狂地揮舞石塊、還在嘶啞地尖叫著要她們滾出去的人，此刻躺在冰冷的沙土地上，除了仍在緩慢往外滲出的血跡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林小鹿愣愣的直起腰，整個人往後跌坐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面，目光死死盯著秦嵐那張灰敗的臉。
「沒……沒有心跳了！她死了……她真的死了……」林小鹿哆嗦著叫道
她這句話像一顆石頭砸進了死水裡，激起了一圈無聲的漣漪。
周莉站在原地，身體僵硬地杵著，目光在秦嵐頭部那攤不斷擴大的暗紅色血泊和林小鹿那張慘白到沒有任何血色的臉之間來回移動。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其他幾人都面露惶恐之色，如果是爭執打架的話，大家都能接受；但要說打死人了，可就不是誰都能承受得住的場面了！
洞內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從洞口擦過的嗚咽和林小鹿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誰都沒有動，誰都沒有開口。
那股濃郁的血腥氣在潮濕的空氣中不斷擴散，混合著山洞本身那種沉悶的泥土和礦物氣味，形成了一種令人反胃的味道
「她怎麼會死了呢？」林小鹿又重複了一遍。
這一次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小，幾乎只剩下氣音，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林小鹿的眼睛一直盯著秦嵐那張臉，盯著那雙睜著的、已經沒了焦點的眼睛。
秦嵐的瞳孔散了，呈現出一種渾濁的灰藍色，像蒙了一層薄霧的玻璃珠。
頭上的創口還在往外滲血，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她的太陽穴淌下來。
林小鹿看著眼前這一幕，胃裡猛地翻湧上來一股酸液，她猛地捂住嘴，把頭偏向一側乾嘔了幾下，但早上什麼都沒吃，胃裡空蕩蕩的，嘔出來的全是清液和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