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此刻也終於動了,身體慢慢放鬆了下來,肌肉從剛才那種僵直的狀態中逐漸脫離,深吸一口氣平復自己內心中的忐忑。
她低頭看著秦嵐那具不再動彈的身體,嘴唇動了兩下,最終擠出一句儘量平穩的話來。
周莉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狹窄的洞穴里依然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現在怎麼辦?」旁邊一個女生顫抖著開口,聲音又細又抖「她……她的屍體就這麼放在這裡?我們怎麼辦?」
周莉的目光在洞穴里掃了一圈,又落回到秦嵐身上。
她心裡很清楚,這座山洞是她們千辛萬苦才找到的。
外面的天氣一直在變,風一刻不停地嘶吼著,天色黑沉沉的,隨時可能下雨,不可能放棄這個山洞的!
如果放棄這個山洞,她們就再也沒有時間去找第二個了。
但如果不處理掉這具屍體,就這麼跟一具剛剛死去的新鮮屍體擠在一個狹窄的山洞裡過夜,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周莉就覺得自己後背的寒毛全部豎起來了。
「林小鹿。」周莉終於開口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帶著明確的指向性。
林小鹿猛地抬起頭看她,眼眶通紅,臉上糊著眼淚和灰土,嘴角還沾著剛才幹嘔時殘留的涎液,整張臉狼狽得不成樣子。
「人是你砸的。」周莉的目光對上她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想辦法解決。」
林小鹿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自己處理這具屍體。跟我們有關係嗎?幫忙處理屍體,那我們不就成了幫凶?萬一將來救援到了,萬一要追查這件事,我們誰都跑不掉。」周莉的語氣平穩得近乎冷漠「你把屍體拖出去埋了,或者扔到海里,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看見。」
「你……」林小鹿猛地站了起來,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體,佝僂著身形,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周莉那張平靜的臉「你們就看著我一個人把屍體拖出去?我受傷了一個人怎麼拖?再說了,你們以為你們說沒看見就能撇清關係?」
「我們確實沒動手。」周莉旁邊的那個女生忽然開口了,聲音還帶著顫,但語氣里那種「絕不摻和「的態度已經非常明確了「石頭是你砸的,人是你殺的。我們站在旁邊看著跟我們動手能一樣嗎?」
林小鹿氣得渾身發抖,抓著傷口的手都忍不住抓的更緊了。
「你們是不是人?之前一起搜尋食物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撇清關係?今天一起找山洞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撇清關係?現在出了事就想把全部責任推到我一個人頭上?」
「因為從頭到尾確實是你一個人動的手。「周莉的聲音依然平靜,「我們連碰都沒碰秦嵐一下。」
儘管之前他們之間處的還行,按涉及到殺人這種事,她們也不得不慎重看待。
畢竟她們不管怎麼樣,也的考慮回歸社會後的的影響!
林小鹿被這句話噎得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可事實就是如此。
那塊石頭是她抄起來的,是她砸下去的,根本找不到半點兒理由來反駁。
可是林小鹿實在是不甘心,哪怕人是她打死的,總不能讓她一個人承受影響吧!
「好。」林小鹿的嘴角忽然扯出一個帶著某種瘋狂意味的笑,那雙被眼淚泡得通紅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破罐破摔的決絕「你們不願意幫忙是吧?行。那就都不動了。」
她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乾燥的地上,指著地上那具開始變涼的屍體。
「那就讓她就這樣躺在這兒。我們晚上也在這兒睡覺。大家一起跟她過夜。」
她這句話一出口,整個山洞裡的溫度彷佛又降了幾分。
周莉的臉色終於變了。
旁邊那個靠著岩壁坐著的女生猛地縮了一下身體,目光在秦嵐那張灰敗的臉和乾燥的地面之間反覆掃了好幾遍,肚子裡一陣翻湧。
「你瘋了?!」那個女生忍不住叫了出來「你讓我們跟一具屍體一起過夜?!」
「那你們就幫我一起把她弄出去!」林小鹿的聲音也尖了起來「要麼一起幹活,要麼一起陪著屍體睡覺。你們自己選!」
洞內的空氣凝滯了幾秒鐘。
周莉的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看著林小鹿那張因為激動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經開始失去體溫的秦嵐的屍體。
心中一時間充滿了惱怒和無奈!
「行!」周莉終於開了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被逼到極限之後的沉啞「一起動手。但這件事走出這座山洞之後,跟誰都不能提。全都給我攔在肚子裡,最好期待沒人去在意秦嵐的死活!」
聽到這話,林小鹿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一瞬。
但她依然沒有完全放鬆警惕,目光在另外幾個人臉上掃過,等著她們的回應。
其他女生對視了一眼,最終也都咬著牙點了頭。
她們不點頭也沒辦法,外面那場雨眼看就要砸下來了,如果這個山洞不能用,她們今天將無處可去,淋上一場雨可能會將身體徹底拖垮的。
「動作快點。」周莉跟著叫道「一起把她拖到隱蔽的位置扔了,爛掉也好,被野生動物吃掉也罷,總之不要再讓她出現在我視野里!「
隨即,幾個人圍到秦嵐身邊,彎下腰抓住她的手臂和腿,把她從地面上抬了起來。
秦嵐的屍體比活著的時候沉。
鬆弛的肌肉和失去支撐的骨骼讓重量分布變得很不均勻,抬起來的時候搖搖晃晃的,像是抬著一大袋鬆散灌滿的米袋,軟塌塌的,隨時都有可能從手裡滑脫。
林小鹿看著這一幕,平靜下來後,不由得感覺到有一陣頭暈起來。
低頭看了一眼左手的傷口,血雖然慢慢止住了,但是先前流失的鮮血不少。
此刻的頭暈目眩,可能就是因為失血而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