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采齊了所有需要的藥材之後，李牧提著幾包闊葉包沿著來路往回走。
回到營地的時候，白清正坐在白柔身邊，手裡捏著塊濕布片反覆地擦拭她姐姐的額頭和脖子。
此刻的白清已經穿上了烘乾的衣服，也吃了些東西，狀態好了不少。
而睡在甘草上的白柔，則是用烘乾的T恤蓋著上身！
儘管白清此刻覺得自己姐姐光著身子被李牧看著有些尷尬，但在這種時候，她也不會說什麼！
畢竟他姐姐現在這個樣子，可就全靠李牧來救命了！
「怎麼樣？「李牧蹲下來看了一眼白柔的狀態。
「好像……沒有任何好轉「白清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確定「她的汗一直沒停，身上還是燙得嚇人。」
李牧伸手摸了摸白柔的額頭，依然燙手，但比上山之前稍微好了一些。
那層汗液在布片擦拭下不斷帶走體表的熱量，雖然核心體溫沒有明顯下降，但至少沒有繼續升高。
李牧把闊葉包開啟，把裡面的幾樣藥材攤在旁邊，然後用淡水將其一一清洗乾淨。
然後從凹洞裡面拿出來一個之前清晰乾淨的玻璃罐頭。
他把連翹的葉子和嫩枝放進玻璃罐里，然後用刀削了根木棒砸碎搗爛，碾成青綠色的糊狀。
然後又取了一株蒲公英，同樣搗爛，兩種藥泥分別放在不同的闊葉片上備用。
接著他把馬齒莧和魚腥草拿過來，也搗成了泥。
馬齒莧的汁水豐富，搗碎之後滲出大量黏稠的綠色汁液，帶著一股清冽的草木氣息。
「白清！」李牧朝她招了招手「把你姐姐的傷腿按著，我先處理傷口。」
白清連忙側身讓開，把白柔那條傷腿死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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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先用鹽和淡水和了些鹽水，將傷口清洗乾淨，動作很輕。
但是鹽水灑在傷口，白柔還是疼得在昏迷中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
白清見狀，加大了力氣按著姐姐的腿，生怕她亂動起來
李牧把搗好的蒲公英根泥和馬齒莧泥混合在一起，蘸著塗在傷口表面。那層綠色的藥泥接觸到化膿的組織時，白柔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
但李牧的動作又穩又均勻，很快就覆蓋了整道傷口以及周圍紅腫的區域。
藥泥敷好之後，他用一片洗淨的闊葉覆在上面，再用細藤條輕輕纏繞固定。
「每天換一次藥，如果傷口裡的膿液排出來了，就重新清洗再敷。「李牧交代道
隨後，李牧拿過那個奶粉罐，清洗乾淨後裝了半罐淡水，放在火上燒開。然後將連翹和蒲公英葉，魚腥草放進沸水裡，蓋上蓋子小火慢煮。
很快一股淡淡的草藥清苦味就在庇護所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煮了大約十分鐘，李牧把罐子從火上端下來，放在旁邊晾著。
等溫度降到了不燙嘴的程度之後，他半蹲在白柔身邊，用手托起她的後頸，把奶粉罐沿湊到她嘴唇邊，一點一點地往嘴裡灌。
白柔在昏睡中本能地吞咽著，雖然動作緩慢，但每次餵進去的量都不少。
「藥餵進去了。體溫降下來還要一段時間，條件有限，剩下的就是熬時間了；你守著她，如果燒沒退，到傍晚再餵一次。明天傷口換藥的時候再看看情況。」李牧看著白清直言道。
白清坐在乾草鋪旁邊，整個人緊繃了整整一夜的肩膀終於微微鬆弛了一些。
她仰頭看著李牧，那雙紅腫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謝謝。真的……謝謝你。「
李牧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拿起水瓶灌了兩口水，然後轉身走出了木屋。
白清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停了兩秒，然後重新落回到姐姐的臉上。
白柔的呼吸平穩了許多，額頭上的汗水雖然沒有完全消退，但那種急促的、令人不安的呼吸頻率終於慢慢降下來了。
白清伸手輕輕握住了姐姐的手，把那隻滾燙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閉上了眼睛。
……
李牧在外面的火堆旁邊歇了一會兒，伸手從三腳架上掰了一小塊烤好的兔肉下來，慢慢嚼著補充體力。
蘇曉曉和趙萌萌從火堆邊湊了過來，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最後還是蘇曉曉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洞裡的白清聽到。
「牧哥……你真的要……把她們倆都留下啊？」
趙萌萌在旁邊跟著點頭，雖然沒有開口附和，但那種「我也想問這個問題「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怎麼了？」李牧偏頭看了她們一眼，語氣平淡：
「那個……牧哥，我不是說不能收留她們……但是人越來越多了，食物真的夠吃嗎？本來咱三個人，每天要吃的東西就不少。現在多了白清和白潔兩個人，尤其是白潔那個樣子還病著，想好起來肯定得吃好的……我怕到時候食物供不上，大家都餓肚子……」蘇曉曉繼續說道。
「牧哥，曉曉的意思是說……我們也不是心狠不想救人，就是擔心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難……食物自己都不夠分的了」趙萌萌終於也開了口，聲音比蘇曉曉更小。
李牧聽著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語氣依然平穩。
「這不是你們該考慮的問題。」
蘇曉曉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李牧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我給你們吃的，你們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事，無論是誰都一樣，想什麼都不做就享受食物是不可能的……」
他的話不算嚴厲，語氣也沒有明顯的怒意，但那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讓蘇曉曉和趙萌萌同時閉了嘴。
「聽懂了。「蘇曉曉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聽懂了。「趙萌萌也跟著應了一聲。
李牧轉回身看了她們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把剛才那副嚴肅的架勢收了收。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吃幾口東西，等會兒跟我進山一趟。」
蘇曉曉和趙萌萌同時一愣，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進……進山？」趙萌萌的聲音里明顯帶著一絲畏縮「牧哥，去山上幹什麼？昨天剛下過雨，林子裡全是泥，路肯定特別難走……」
「現在就剩這點兒東西了，為了食物，你們也總得有力出力，多少干點兒活了！」李牧毫無感情的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