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帶著蘇曉曉和趙萌萌進入山林中後,一路搜尋著可以作為食物的存在。
蘇曉曉跟在後面,手裡捧著那個編得歪歪扭扭的闊葉包,裡面已經裝了不少野果了、幾串紫黑色的漿果、幾顆表皮皺巴巴但聞著有甜味的不知名果實。
趙萌萌也捧著一個袋子走在更後面,她們兩人的人物就是幫助李牧攜帶收穫,讓李牧更方便行動。
「牧哥,你這眼睛也太好使了。」蘇曉曉看著李牧又停下來摘了一串掛在藤蔓上的深紫色漿果,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我路過的時候什麼都沒看見,你走過去就薅下來了。」
「習慣了。」李牧把漿果丟進蘇曉曉手裡的闊葉中「你們多走幾趟林子裡也一樣能看出來。野果的顏色、形狀、位置,跟周圍的葉子不太一樣,多掃幾眼就能分辨出來。」
蘇曉曉低頭看了看袋子裡那些花花綠綠的果子,有些是她認識的,有些完全不認識。
但她現在對李牧的判斷已經建立起了一種近乎本能的信任,李牧說能吃,那就一定能吃,至少她們沒吃出過什麼問題。
三個人沿著山腳慢慢往高處走,李牧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前天布置的那些陷阱區域。
雖然昨夜的暴雨肯定對陷阱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但無論如何也得去檢查一遍,萬一有收穫呢。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後,第一個陷阱出現在視野中。
李牧快步走過去蹲下檢視,固定活套圈的木棍已經因為地面濕潤而鬆掉了,更別說能套到獵物了
「大雨把機關沖鬆了。」李牧伸手拉了拉那根松垮的藤蔓,搖了搖頭,「這個廢了。繼續往前走吧。」
第二個陷阱同樣鬆脫了,活套圈歪歪扭扭地搭在灌木叢上。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全都因為雨水浸泡和風力拉扯而失效了。
蘇曉曉跟在後面看著那些東倒西歪的陷阱殘骸,臉上的表情從期待慢慢變成失望。
她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已經開始擔心,如果陷阱全都被雨毀了,這後面兩天就只能靠野果充飢了。
「還有幾個」李牧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檢查完再說吧」
第六個、第七個,依然空無一物。
走到第八個陷阱的時候,李牧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那根被選作彈力支點的小樹彎得極低極低,幾乎貼到了地面,整個結構被繃到了極限狀態。
而被套住的獵物體型不小,比之前的野山羊還要大一些,只是沒那麼肥碩!
仔細看了看,李牧才認出那滿身泥漿的獵物是一頭體型不算太大的野鹿,角還沒有完全長成,看著像是一頭年輕的母鹿或者剛成年不久的小公鹿。
它被活套纏住了一條前腿,掙扎了一整夜之後已經耗盡了體力,軟軟地癱倒在地面上,胸膛還在微微起伏著,腹部隨著呼吸緩慢地一張一縮,幾乎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了。
「牧哥!」蘇曉曉緊跟著跑過來,探著脖子一看,整個人差點跳起來,「我的天,這是什麼東西?這麼大?」
「野鹿。」李牧嘴角那點笑意已經藏不住了「看起來可能剛成年沒多久。被套了一整夜,累虛脫了。這下倒是省了我們的事了」
趙萌萌也趕了上來,看到那團泥濘中還在微微起伏的鹿身時,不由得面露驚色。
一整頭鹿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又有幾十斤肉,意味著就算放開肚皮吃也能吃上好幾天,意味著可以做成燻肉、肉乾、醃肉等等。
哪怕他們人多,每個人依然能吃到不少。
「牧哥!我們發財了!」蘇曉曉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子興奮勁兒已經從嗓子眼裡溢位來了。
李牧靠近之後,滿身泥濘的野鹿也只是稍稍動了兩下,看起來像是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牧本想就地宰殺了再將其帶走,可略微一思索後,便改變了主意!
用藤條將野鹿四條腿捆綁在一起,然後砍來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將其挑起扛在了肩膀上,就這麼帶著這頭野鹿繼續上路!
接下來的兩個陷阱果然也沒有任何收穫,一個被雨水沖得稀爛,另一個雖然結構還算完整但套圈空空蕩蕩。
檢查完最後兩處陷阱之後,今天上午的收穫就定格在了一頭野鹿和袋子裡那些零零散散的野果上。
但一頭鹿的分量已經遠遠超出了預期。
李牧扛著鹿站在原地,眼看時間還早,太陽雖然被雲層擋著但天光依然明亮,而且肩上這頭鹿的重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麼負擔,還能再走一段路。
「時間還早。往上走走,那邊我以前沒來過。看看還不能不能找到些其他的!」
蘇曉曉和趙萌萌對視了一眼,雖然兩人都有些累了,但看到李牧扛著鹿還能繼續走,誰都不好意思喊停。
於是點了點頭,跟著李牧繼續往地勢更高的地方。
大約又走了二十多分鐘,前方的地形忽然一收,從密密的林間豁然開朗。
一道深深的山溝橫亘在面前,兩側是陡峭的岩壁,溝底鋪滿了碎石和枯枝,像是一道被水流沖刷出來的天然溝壑。
李牧在一處相對平緩的邊緣停下腳步,把肩上的鹿放下來靠著岩石歇了歇。
蘇曉曉和趙萌萌也跟了上來,三個人站在山溝邊緣喘了幾口氣。
蘇曉曉彎腰撐著膝蓋緩了一會兒,直起身的時候目光無意間掃過山溝底部,她的動作忽然僵住了。
「……那邊是什麼?」
蘇曉曉聲音有些發緊,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太對勁的東西。
李牧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山溝底部靠近一側岩壁的陰影處,有一件顏色異常顯眼的東西橫在那裡。
跟周圍深褐色的岩石、灰綠色的苔蘚和枯枝敗葉的顏色完全不同。
李牧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邁步沿著山溝邊緣找了一處坡度較緩的地方往下走。
蘇曉曉和趙萌萌遲疑了一瞬,也跟了下來。
溝底的碎石踩在腳下發出細碎的嘩啦聲,空氣比上方更陰冷潮濕,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若有若無地飄散著。
靠近孩子後,李牧才發現那赫然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