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桐陰著哭了一陣,釋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緩緩抬起了頭。
視線無意間也撇向了李牧那邊的營地,這一眼就立馬被吸引住了!
「等等……你們看李牧那邊……是不是多了個人?」陳雨桐看著那邊突然那說道,帶著鼻音!
其他幾個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幾個人的視線在灰暗的天光中努力聚焦辨認。
在那木屋旁邊,確實有幾個在動的身影在火堆旁時隱時現,一共四道人影,的確比之前多了一個!
「好像……真的多了一個人。」另一個女生也看出來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不是趙萌萌也不是蘇曉曉,看著比她們倆都瘦。那是誰?」
「還能是誰?」王雪跟著發出一聲冷笑「肯定是哪個不要臉的去跪舔李牧了唄。一個蘇曉曉不夠,趙萌萌也去了,現在又去一個。還能是什麼?咱們這島上就那麼些個人,隨便掰扯掰扯就能知道是誰了」
「管她是誰!跟咱們也沒關係,要麼是周莉那一夥兒的,要麼是之前跟秦嵐的人,反正不可能是秦嵐,李牧應該是看不上她的……」
「秦嵐那種人就別提了,她死外面都跟我們沒關係。」陳雨桐的聲音帶著鼻音和沙啞,語氣里那股怨氣很是明顯「可能是白柔白清兩姐妹?」
「誰也別笑話誰,咱們都苦成這樣了,餓著肚子也沒資格笑話別人吃飽肚子了」
陳雨桐被這句話噎住了,張了張嘴卻找不到話來反駁。
……
李牧的營地中!
此刻的李牧幾人,正站在火堆旁烤著醃製好的新鮮鹿肉!
火堆上方橫架著幾根削得光溜溜的粗木棍,上面串著今天剛切割下來的鹿肋排和鹿腿肉。
在火焰的舔舐下正慢慢從粉白色變成焦褐色,表面滲出一層透亮的油脂,隔幾秒就滴落一滴在下面的炭火上,嗞的一聲炸開一小團白煙。
那股香氣在夜風中格外霸道地擴散開來。
李牧蹲在火堆旁邊手裡攥著一根削尖的木棍,隔一會兒就翻一下肉串,確保每一面都受熱均勻。
白清蹲在火堆另一側,手裡攥著一根串了小塊鹿肉的木籤,正安靜地翻烤著。
她的動作不算熟練,但勝在認真,眼睛一直盯著肉塊表面,看著它一點點變成誘人的色澤,聞著那股越來越濃郁的烤肉香氣不斷地往鼻腔里鑽。
然後她就聽到了自己肚子裡傳來的聲音。
咕嚕嚕……一串響亮的、帶著明顯饑渴的長音從胃部傳出來,在火堆噼啪的聲響中格外清晰。
白清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她下意識地用手按了按肚子,試圖把那個聲音壓下去,但肚子根本不聽她的話,又是一連串咕咕的聲響從腹腔深處翻湧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激烈地翻攪著。
她在這島上根本沒吃過肉,現如今這一副消瘦蒼白的臉頰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此刻問到這久違的葷腥味,身體自然是忍不住了,積蓄已久的飢餓感此刻徹底爆發了起來!
早上的時候,她跪在沙地上求李牧幫忙的時候滿心都是對姐姐病情的絕望,根本顧不上飢餓這件事。
可此刻坐在溫暖的篝火旁邊,手裡攥著一根正在滋滋冒油的肉串,那股濃烈的肉香混著鹽粒和野草香料的複合氣息不斷地撲進她的鼻腔,刺激著她的胃。
白清不爭氣地咽了一下口水。
她盯著自己手裡那串已經烤得差不多的鹿肉,表面的油脂在火光下泛著一層潤澤的光,邊緣微微焦脆,看著十分美味
她忍不住又咽了一下口水,喉結上下滾動的動作明顯得連旁邊的趙萌萌都注意到了。
「餓了?「趙萌萌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調侃「正常。我剛來那天也這樣。聞著味兒就能饞哭。」
白清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想說什麼但肚子又響了一聲,她只好閉嘴,紅著臉繼續盯著手裡那串肉。
李牧抬頭看了一眼火堆上的肉串,又看了一眼白清,語氣平淡。
「你姐姐醒了嗎?肉快好了,叫她起來吃點東西。病人不能空著胃。」
白清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放下手裡的肉串站起來,趕忙起身回到木屋。
此刻白柔閉著眼,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臉上的潮紅已經褪了不少,身體也穩定了下來,臉色雖然蒼白依舊但至少不再是那種讓人擔心的臉色了
白清蹲下來,伸手輕輕握住姐姐的手晃了晃,聲音放得很輕。
「姐?姐醒醒,該吃東西了。肉快烤好了。「
白柔沒有動靜。
白清又叫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還大了一些。
「姐,你聽到沒有?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白柔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皮動了動,像是有那麼一瞬間在沉睡的邊緣掙扎了一下,但很快又沉下去了。
白清猶豫了一下,湊到姐姐耳邊,聲音壓低了一些。
「姐,烤肉。你聞到了沒有?就是外面的味道。新鮮的鹿肉,醃了鹽和香草的,烤得滋滋冒油,外面焦脆裡面嫩得流汁。你起來吃一口再睡。」
直到此刻,白柔的眼皮猛地動了幾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帶著睡意的低吟,然後眼睛慢慢睜開了一條縫。
白柔的瞳孔在適應了半秒之後慢慢對焦,視線先落在近處白清的臉上,然後緩緩移開,掃過這個陌生的、陰暗的、被暖光映照的狹小空間。
頭頂是厚實的闊葉頂棚,身下鋪著乾爽的草絨和光滑的石頭地面,旁邊堆著幾捆藤條和碼好的木料,空氣里全是暖烘烘的煙火氣和若有若無的草藥苦味。
白柔眨了兩下眼,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潤了潤乾澀的喉嚨,聲音沙啞得像是從砂紙里擠出來的一樣:「……這是在哪兒?」
「在李牧的營地。這裡是他搭的庇護所,很安全。」白清握緊了姐姐的手。
白柔的目光在這個陌生的空間裡又掃了一圈。
這些東西跟她之前縮在濕冷樹根下看到的任何景象都不一樣。
「李牧救的我?」白柔的聲音依然沙啞,但語氣里多了一絲確認的成分。
「對。他揹你下山的,給你上了藥,還熬了藥湯餵你喝。「白清看著姐姐的眼睛,認真說明「你發燒燒了一整夜,傷口也化膿了。如果沒有他,你現在可能……」
白清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完,但白柔完全明白那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