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把最後一口熱湯咽下去,胃裡暖烘烘的,整個人被那種從內而外散發的溫熱感裹得舒坦。
上午的太陽雖然還沒有完全從雲層後面掙脫出來,但天光已經比前幾日明亮了許多,那種雨後的沉悶感正在一寸一寸地消退。
「行了,我上山一趟。「李牧轉身走到木屋角落拿起弓箭說道「去看看陷阱里有沒有東西,順道看看能不能再射點什麼回來。你們幾個也別閒著,去附近林子裡找那些我們平時用的野生作料或者熬鹽,這些東西後面都要用的。「
蘇曉曉正蹲在旁邊洗碗,聞言立刻應道。
「牧哥你放心吧,鹽的事我們弄了好幾天了,熟得很,其他的野生作料也都認識了「
「嗯。白清和白柔你們倆也幫著一塊干,上山認不準的葉子別瞎碰。「李牧看了一眼白清和白柔繼續說道「營地絕對不能離了人!「
李牧沒有再耽擱,轉身邁步朝林子方向走去。
身影很快就被林間那些層層疊疊的綠色植被吞沒了,只剩遠處樹影間偶爾閃過的一抹輪廓。
木屋前的幾個女生目送著他消失在林子裡,然後各自站直了身,相互看了一眼。
這幾天的相處讓她們之間已經形成了某種不用明說的默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也知道誰更適合做什麼。
蘇曉曉拍了拍手,先開了口。
「我去熬鹽。那套流程我熟,鹽罐子也用上了,比之前用奶粉罐省事多了。白柔……我來教你,你的傷還沒完全好,就不用上山了,在營地守著吧「
「好!」白柔輕輕地應了一聲。
幾個人很快就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務。
白柔和白清留在營地守著火堆熬鹽,蘇曉曉和趙萌萌進林子去採集那些野生香料草的葉片和嫩莖。
……
而在幾百米外那片女生老營地的歪脖子樹下,王雪幾個人也正圍坐在那個簡陋得不像樣的草棚底下,進行著一次與之前完全不同的討論。
「陳雨桐,你和劉薇留在營地。「王雪的目光落在正在綁藤條的陳雨桐身上「你倆就留在營地繼續加固棚子吧!」
「行。棚子的事交給我們。「陳雨桐打包票道
王雪又轉向另外兩個女生:「你們跟我進山,優先找能吃的果實和野菜,實在找不到再去更遠的地方。咱們現在體力都不行,不能像前幾天那樣一群人悶著頭亂跑,浪費力氣還找不到東西。「
那兩個女生對視了一眼,一個點了頭,另一個也低聲應了一句:「行。跟你走。「
王雪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轉頭看了一眼陳雨桐和劉薇。
「棚子的事你們負責。我們中午之前回來一趟,不管找到沒找到,先回來碰個面再說。「
陳雨桐用力點了點頭,手裡那根繃緊的藤條被她拉得筆直。
王雪沒有再多說,帶著幾個女生轉身朝林子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比前幾天沉穩了一些,雖然依然看得出體力的不足,但那種猶豫和迷茫已經被某種更明確的東西取代了。
陳雨桐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然後轉回頭蹲下來繼續綁那根鬆動的撐杆。
旁邊的劉薇已經開始拖拽附近散落的枯枝,把粗一些的挑出來靠在樹根旁邊,把細枝和乾草攏成一堆準備塞縫隙。
今天這一輪討論之後,幾個人都對現狀有了更清晰的認知,都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了。
所以就有了眼下簡單分工,通力合作的局面!
預期一群人到處搜尋實物,浪費力氣,還不如將自己的力氣往不同的方向使,多少也能有些不同的收穫!
……
此刻的李牧行走在林子裡,腳下的土地從濕潤的沙土漸漸過渡到覆蓋著落葉和腐殖質的軟泥,再從軟泥過渡到裸露的岩石和細碎的石礫。
走了大約二十多分鐘,李牧放慢了腳步。
地面上出現了一串新鮮的足印,大小適中,間距均勻,看方向是橫穿這條小逕往左側山坡方向去的。
他蹲下來用手比了比蹄印的寬度,又看了看蹄印邊緣那些被踩翻的新鮮泥土。
泥土還帶著潮氣,邊緣的葉片被踩斷後斷面還沒有乾枯發白,說明這串蹄印留下的時間不會太長。
李牧順著足印的方向跟了過去。
追蹤的痕跡在穿過一小片蕨草叢之後變得清晰了許多,轉了個彎,沿著一條被動物踩踏過的隱蔽小徑朝山坡上方延伸。
穿過一片密密的灌木叢後,李牧的腳步忽然定住了。
前方大約二十米開外的一處緩坡上,一隻灰褐色的野兔正蹲在一塊岩石旁邊啃食某種矮生植物的嫩葉。
野兔體型不小,背部渾圓飽滿,灰色的毛皮在斑駁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油潤的光澤。
儘管野兔啃食的動作很專注,兩隻長耳朵偶爾轉一下方向捕捉周圍的聲音,但顯然沒有察覺到李牧的存在
李牧屏住呼吸,極其緩慢地抬起左手持弓,右手從背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弓臂被拉開的過程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木質弓身在張力的作用下微微彎曲,弓弦繃緊的瞬間在他的指腹間傳來一種沉穩而紮實的反饋。
瞄準。放輕呼吸。等待。
野兔把腦袋埋進草叢裡啃了幾口,然後抬起來咀嚼的時候,李牧鬆開了手指。
弓弦發出一聲短促而沉悶的嘣響,箭矢離弦而出,幾乎貼著地面飛行了一段距離,精準地扎進了野兔的頸側。
野兔的身體被那支箭的力量帶得往旁邊歪了一下,四條腿短暫地蹬了幾下,然後就安靜了下來,側倒在草叢裡,前後腿微微抽搐著,漸漸歸於靜止。
李牧提著弓快步走過去,彎腰拎起那隻野兔的耳朵掂了掂。
手感紮實沉重,目測有四五斤重,這個分量夠燉一鍋兔肉湯了。
李牧拔出那支箭矢在旁邊的草葉上擦了擦血跡,檢查了一下箭頭依然鋒利完好!
「運氣不錯。「李牧低聲說了一句,拎著那隻兔子直起身來。
李牧沒有急著往回走,而是站在原地朝四周觀察了一會兒。
狩獵專家的直覺告訴他這片區域動物活動頻繁,剛才那隻兔子並不是偶然經過的個體。
地面上的新鮮痕跡不止這一處,周圍還有零零散散的其他動物的足跡和糞便分布,說明這一帶的食物鏈相對完整,動物密度不小。
李牧把兔子用藤條捆好系在腰間,然後繼續往山坡上方走了一段路。
沿途他又發現了幾處適合布設陷阱的位置,便就地取材,手腳麻利地布置了三個新的套索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