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李牧發現新的合適點位時,都現場布置一些陷阱,然後繼續巡視!
第一個陷阱出現在視野中的時候,活套圈安靜地垂著,扳機支柱依然挺立,整個結構沒有任何被觸動的痕跡。
李牧蹲下來檢查了一下藤蔓的鬆緊度和支柱的穩定性,確認一切正常後便繼續往前走。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陷阱,全都沒有被動過。
活套圈完好無損地懸在各自的位置上,偽裝層依然平整。
第五個陷阱的活套圈確實被觸發了,套口收緊過,但套圈內部空空蕩蕩,什麼也沒留下。
隨後李牧把鬆脫的套索重新裝好,調整了一下觸發靈敏度,又檢查了一遍扳機支柱的插地深度,確認沒有問題後才站起身繼續前行。
第六個陷阱依然空空蕩蕩。第七個陷阱同樣毫無收穫。
李牧的表情沒有什麼波動,這種結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陷阱捕獵本來就是一項看天吃飯的活計,運氣好的時候一天能收穫好幾次,運氣不好的時候連續幾天顆粒無收也是常有的事。
他現在手頭有鹿肉有羊肉有鹹魚有野果,食物儲備足夠撐上一陣子,完全不需要因為一兩天沒有新收穫而著急。
不過他的腳步並沒有因此放慢,李牧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地形和動物活動的痕跡,只要發現合適的獸徑、飲水點或動物頻繁經過的隘口,他就會停下來就地取材布置一兩個新陷阱。
廣撒網多撈魚是他的原則,陷阱的數量越多,覆蓋的區域越廣,捕獲獵物的機率自然也就越大。
而且有了狩獵專家的能力加持,他挑選的位置和安裝的手法都比之前精準了不少,每一個陷阱都卡在動物活動的關鍵通道上,隱蔽而有效。
……
李牧穿過那兩棵榕樹之間的狹窄通道時,腳下的步子忽然慢了下來,視線落在了此前布置的陷阱上。
只見一頭肥碩的野山羊正側臥在空地邊緣的草叢裡,被那條連線旁邊小樹的活套緊緊纏住了一條後腿,整個身體歪斜著靠在地上。
它顯然已經掙扎了很久很久,此刻已經脫力了,只是偶爾低低地叫一聲,聲音微弱而沙啞,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倦怠。
李牧的嘴角壓不住地揚了起來,有這收穫,距離食物自由就更進一步了。
他快步走過去,在距離野山羊幾步遠的地方蹲下來仔細觀察。
那頭羊確實肥,背部渾圓,腹部飽滿,兩側的肋骨被厚厚的脂肪層覆蓋著,幾乎看不出骨頭的輪廓。
比他上次獵到的那隻野山羊還要壯實不少,粗略估算淨肉量起碼在四十斤以上。
李牧正要去解活套,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羊腹側面時,忽然停住了。
那處腹部的弧度跟普通山羊不太一樣,底部微微下垂,輪廓圓潤而飽滿,羊腹兩側的線條呈現出一種微微外擴的弧度,而不是沿著胸廓自然收窄的形狀。
李牧凝神細看了幾秒,腦海中生物百科鑑定的能力讓他快速判斷出了這頭山羊的狀態!
母羊,腹部鼓脹……這是懷孕的特徵,月份不小了,肚子裡應該揣著至少一隻小羊羔。
李牧蹲在原地,手裡的動作停了兩三秒。
目光在那頭母羊的腹部和那條被套住的後腿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原本準備當場宰殺的想法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之後被壓了下去。
一隻懷著小羊羔的母羊,無論怎麼看,直接殺了吃肉,都不太值得!
李牧隨即快步走到旁邊的灌木叢里找到一根粗長柔韌的藤蔓,三下兩下搓成了一條簡單的牽引繩,然後回到母羊身邊,打了一個鬆緊適中的繩圈套在了它的脖子上。
既不勒進皮肉造成損傷,又能保證它無法掙脫。
而後鬆開了它腿上活套的結扣,母羊感覺到腿上的束縛鬆開之後本能地蹬了一下後腿想要跑,但被李牧一下子拽住了!
「還想跑?「李牧拽了一下牽引繩。
母羊站在原地低著頭,耳朵微微向後轉著,喉嚨里發出幾聲低沉的、帶著不安的呼嚕聲。
李牧牽著那根藤蔓走在前頭,輕輕拉了拉繩子示意方向。
母羊遲疑了一下,在李牧的拉扯下邁動四條腿慢慢地跟了上來,步伐緩慢而笨拙,不知道掙扎了多久身體依然處在疲憊和虛脫的邊緣,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蹌蹌的。
一人一羊就這麼沿著來時的路開始往回走。
李牧走在前面保持著均勻的速度,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母羊的狀態,確保它不會出問題,中間停下來等了兩次讓它喘口氣。
下坡路比上坡好走得多,母羊雖然走得不快,但至少沒有停下不動的意思。
就在穿過一片稀疏的雜木林時,李牧的餘光捕捉到左側樹影間有幾個人影晃動。
正是王雪和跟著她的幾個女生。
王雪走在最前面,她手裡攥著一根枯枝當拐杖用,正低著頭看路,餘光掃到斜前方有人影出現時本能地抬頭看了過來。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李牧臉上,然後不受控制地往下移動,落在了李牧後面一團灰褐色的、圓滾滾的、正在緩慢移動的厚實身體上。
王雪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她身後幾個女生也跟著停住了腳步。
其中一個人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張開,視線死死黏在那頭體型渾圓的母羊身上,半天都沒合上。
另一個女生則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口水,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李牧……「王雪面色驚愕「居然又弄到了一隻野山羊?「
「唉!老天眷顧!」李牧隨意笑道,哪怕不刻意彰顯,都能透露出開心的情緒!
王雪的目光在那頭母羊渾圓的腹部停留了好幾秒,看得出那羊體型肥碩,肉量充沛,牽回去又是一大筆實實在在的食物。
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嫉妒嗎?當然嫉妒。羨慕嗎?毫無疑問。
可那些情緒在她心裡翻湧了幾秒之後,又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只剩下一種被反覆衝擊之後變得麻木的空洞。
李牧從她們旁邊經過的時候速度沒有放慢,也沒有停下來寒暄的意思。
那頭母羊跟在他身後,邁著緩慢而笨拙的步子,從三個女人面前一瘸一拐地走過。
經過的時候它低低地叫了一聲,聲音沙啞而微弱,但那聲叫在王雪耳朵里聽來像是一道無聲的嘲弄。
李牧已經肉食不斷了,可她們連口溫飽都無法真正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