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王雪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她當然想到了去找李牧借，只是剛才一直沒有主動提。
上次去找李牧分羊肉的事還記憶猶新，一個羊頭就把她們打發了。
這次雖然情況不一樣，是借東西而不是要東西，但以李牧的性子，絕不會平白無故地幫她們。
「找他借刀和火種？」陳雨桐重複了一遍那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矛盾「他會借嗎？上次咱們去找他，他那種態度你也看到了……」
「可如果不找他，咱們連這隻羊都處理不了。」劉薇接話道，語氣平靜但直接「刀子咱們弄不到，火種也生不起來。總不能真的生啃滿嘴毛吧？」
幾個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一隻野山羊，她們當然不可能去生啃！
「去。我去找他借。先把火種和刀借過來，不管怎麼樣，都得先把這扣肉吃到肚子裡才行，咱們的身體可沒辦法這麼熬下去了」王雪最終打破了沉默。
幾個人都沒再反對，她們心裡清楚這是唯一可行的路。
王雪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土，朝著李牧營地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陳雨桐和劉薇對視了一眼，也站了起來跟了上去。
剩下幾個人便留了下來，看守她們這撞了狗屎大運得來的野山羊。
……
幾分鐘後，王雪幾人走近了李牧的營地。
眼前的景象讓幾個人的腳步同時慢了下來。
李牧正蹲在火堆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鐵板刀在處理一堆青綠色的竹子。
火堆上架著一隻陶罐，罐口正冒著騰騰熱氣，一股燉肉的鮮香氣息隨著微風飄散出來，鑽進了幾個人的鼻腔。
旁邊還放著幾隻洗乾淨的小陶碗，品相不算精緻但看著結實好用。
蘇曉曉和趙萌萌正坐在火堆另一側整理野果，白清在給白柔腿上換藥。
此刻，幾人心中滿是震驚和惆悵。
這好像還沒幾天吧，怎麼感覺李牧這邊的畫風都變了，為什麼荒島上還會有在陶罐這種東西？
王雪站在營地邊緣，目光在那堆竹槽上停了好幾秒，心裡那種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隨即深吸了一口氣，壓住那些不該在這種時候翻湧出來的多餘情緒，開口喊了一聲。
「李牧。」
李牧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來，目光在王雪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
「有事？」
王雪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距離火堆幾步遠的地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一些。
「我們抓到一隻羊。但是沒有刀，也沒有火種。想跟你借一下火種和刀，用完之後馬上還你。」
她說完這話就看著李牧，等著他回答。
蘇曉曉和趙萌萌聽到這話的時候同時抬起頭來，臉上帶著明顯的驚訝。白清也停下了給白柔換藥的動作，抬頭看了一眼王雪幾人。
李牧坐在那裡，聽完王雪的話之後沒有什麼神色變化，但是內心之中同樣感到一陣詫異。
他是沒想過這些女人居然還能抓到羊？那些野山羊沒那麼好抓吧？
「借火種可以。刀也可以借。但我得問清楚一件事，你們打算白借？就不打算付出點兒什麼代價？」
王雪被問得愣了一下，臉上倒也沒有太多意外之色。
或者說，李牧不會白幫忙的結果本就在她們的預料之中！
「再說了，你們會殺羊嗎？」李牧繼續說道「剝皮、開膛、去內臟、分割肉塊，這些活兒你們誰幹過？刀借給你們，玩的明白嘛？」
旁邊的陳雨桐低著頭沒說話，劉薇的目光也垂了下去。
她們心裡都清楚，刀借到手之後，面對一隻完整的、帶著皮毛內臟的野山羊，她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哪怕可以現場嘗試，可能弄不好，羊處理不好也就算了，可能還會傷到自己！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陳雨桐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那你什麼意思？你打算幫我們處理？」
「可以。」李牧的回答乾脆利落。「我幫你們殺羊、剝皮、分割。你們只管拿肉吃就行。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王雪的聲音微微收緊。
「半扇羊。」
這句話一出來，王雪幾個人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陳雨桐第一個炸了，聲音拔高了半度。
「半扇？！你自己就動動手，就要分走一半？！那羊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
「李牧你是不是太過分了？分明是趁火打劫？這種要求誰會答應你啊！」劉薇也忍不住了。
「我沒有說你們必須接受。我只是說明了價碼，接不接受在於你們自己！」李牧坐在原地，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王雪站在那裡，嘴角繃得緊緊的。
半扇羊的代價確實不小，她們人不少，如果分走一半，剩下每個人到手的分量就要大打折扣，最多兩頓可能就吃光了。
但如果不找他幫忙，那隻羊就只是一堆帶毛帶骨頭的屍體，時間一長就壞了，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
王雪回頭看了陳雨桐和劉薇一眼。
兩個人都氣鼓鼓的，但眼神里那種抗爭的底氣正在慢慢消退。
她們心裡也清楚，沒有刀沒有火種，一隻羊擺在那裡，她們也無從下口
「你……」王雪轉回頭看著李牧，聲音壓低了「半扇太多了，你能不能再少點？我們好幾個人……」
「不用說那麼多，接受或者不接受！各持所需！」李牧的語氣乾脆而不容置疑。
話音落下，李牧低下頭繼續處理面前的竹子。
王雪深吸了幾口氣，平復自己有些按捺不住的火氣。
沉默持續了大約半分鐘。
「行。」王雪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半扇就半扇。但我也有另外的要求」
「說來聽聽！」李牧聞言眉頭微皺。
「殺完羊之後，用你的鹽和佐料幫我們的半隻羊進行醃製！」
聽到這話，李牧僅僅是思索數秒鐘後，便沒有任何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成交！」
一些鹽和野生作料對他沒有任何損失，而醃製和沒醃製的羊肉對她們來說也只是味道和口感上的區別而已！
而他只需要費點時間和力氣，就能白嫖半扇羊，這生意不虧。
要是把刀借給她們，不僅自己會有些擔心；而且她們去殺羊，還不知道會搞成什麼樣！
所以，倒不如自己上手，花上十幾二十分鐘時間，拿上自己的半扇羊乾淨利落的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