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處理完鯊魚之後,便和幾個人吃飯去了!
燉好的鹿肉連湯帶肉被幾個人分著吃了個乾淨,陶罐底部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油脂和幾片煮爛的香茅草。
蘇曉曉收了碗去旁邊清洗,趙萌萌往火堆里添了幾根粗柴,火勢重新旺起來,橘紅色的光把營地周圍一小片區域照得暖烘烘的。
李牧放下碗之後沒有歇太久,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那堆碼好的鯊魚肉旁邊看了一眼。
肉塊已經在鹽粒和香料的覆蓋下醃了大半個小時,表面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汁液,鹽粒在火光中泛著細碎的白光。
李牧環顧了一下營地四周,走到靠近木棚側面的一處空地上
然後拿著鐵板刀去了旁邊的林子裡,砍了幾根手臂粗的直木回來。
削去枝杈,用藤條綑紮成一個穩固的方形架子,約莫一人高,橫杆粗壯結實。
然後把架子立在空地上,在架子下方用石頭圍了一個火坑。
蘇曉曉洗完碗回來看到他在忙活,湊過來蹲在旁邊看。
「牧哥你還要熏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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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鯊魚肉不熏干放不住。」李牧把一掛掛鯊魚肉從旁邊的臨時架子上取下來,重新穿繩掛到新架子的橫杆上。「而且這東西味道重,跟鹿肉羊肉分開熏比較好。」
幾掛鯊魚肉在新架子上掛起來之後,李牧蹲下來在底下的火坑裡引了火,架上幾根濕柴。
火不大,煙卻不少,青白色的濃煙從濕柴表面翻湧而起,裹著柴火燃燒特有的焦澀氣味,直撲向懸掛在架子上的鯊魚肉表面。
沒過多久,整個營地的空氣開始發生變化。
濃煙混合著鯊魚肉在受熱後釋放出的獨特氣味,在空氣中形成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合氣息。
幾種味道攪在一起,說不上特別難聞,但絕對談不上好聞,聞久了讓人鼻根發酸。
蘇曉曉原本坐在火堆旁邊,那股煙飄過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側了側身避開風頭。
「這味兒……好沖啊。」
趙萌萌本來蹲在另一邊整理野果,也被熏得偏了偏頭。
「鯊魚肉熏起來就是這個味道嗎?跟鹿肉差太多了,鹿肉熏的時候聞著還挺香的。」
「鯊魚肉和鹿肉本來就不是一個東西。」李牧調整了一下濕柴的位置,讓煙量保持穩定「鹿肉是草飼動物的肉,脂肪和肉質都偏乾淨。鯊魚是掠食魚類,肉里含的代謝物多,一加熱就會釋放出來。熏完之後味道會淡一些,但還是不如普通肉好聞。」
白清坐在火堆側面的石頭上,用手背掩著鼻子朝那股煙的方向偏過頭去。
「這味道……確實不太好聞。」
「忍一忍吧。過些時候煙燻透了,把架子搬到下風口去晾著就行。」李牧說道「讓它燒著就行,不用一直盯著。」
幾個人坐在火堆邊閒聊了一會兒,然後各自散去休息。
夜色越來越濃,海面上的風帶著涼意吹過來,把那股熏鯊魚的煙吹得散開了些,但若有若無的氣味依然在營地的空氣中飄蕩。
而幾百米外的女生營地里,這股氣味也在夜風中悄無聲息地擴散了過來。
王雪正準備躺下,忽然鼻子抽動了兩下。
她側過頭,往風來的方向嗅了嗅。「……什麼味兒?」
陳雨桐也坐了起來,皺著鼻子仔細辨認了一下。
「好腥啊……什麼東西燒糊了?」
劉薇從草棚底下探出半個身子,也聞到了那股異味。「誰在燒魚?不對,這不是普通的魚味,好沖……」
幾個人同時朝著樺尖那邊的方向望過去。
夜色中什麼都看不清,但那股氣味正隨著夜風持續不斷地飄過來,越來越濃。
「李牧那邊又在搞什麼?」陳雨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解和嫌棄「前幾天烤肉香得不行,今天這是什麼味道?」
「可能是抓到了什麼海魚在烤吧。」劉薇猜測道,但語氣也不太確定「但這也太腥了,什麼魚能熏成這樣?」
王雪靠回樹幹上,那股氣味從鼻孔里滲進來的時候她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唉……管他烤什麼,反正也沒咱們的份!」
「他那邊怎麼天天都有東西吃……」陳雨桐的聲音悶悶的「今天聞著這個味兒我都不知道該羨慕還是該躲遠點,聞得我胃裡一陣陣翻。」
「那就別聞了。」王雪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睡覺,等風吹散了就好了。」
幾個人躺回各自的鋪位上。
那股鯊魚煙燻的獨特氣味在夜風中時濃時淡地飄著,帶著一種既不是純粹的惡臭也不是普通香氣的曖昧邊界感,讓人想忽略又忽略不掉。
陳雨桐側躺著,把臉埋進自己臂彎里,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他要是天天烤這玩意兒,我寧願他別飄過來……」
「明天咱們也去弄點像樣的肉回來,天天聞他的味兒也不是辦法。」另一人附和著說道
「那也得先找得到才行。」王雪的聲音從暗處飄過來,帶著一絲無奈的困意「睡吧,明天再說。」
那股氣味在海風的推送下又飄了一會兒,然後漸漸淡了些。
……
與此同時,在山裡的山洞中!
山洞口的火焰在晚風中搖曳著,橘紅色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把洞內的空間照得溫暖而明亮。
周莉蹲在火堆旁邊,手裡握著一根削尖的粗樹枝,樹枝頂端插著一塊烤得焦黃的兔肉,表面滲著一層薄薄的油脂,在火光中泛著細碎的亮光。
她轉了轉手裡的樹枝,讓兔肉的另一面均勻地受熱。
火舌舔舐著肉塊邊緣,發出細微的嗞嗞聲響,實實在在的肉味鑽進鼻腔時,幾個人的胃同時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聲響。
處理好這隻兔子,前後折騰了許久。
沒有刀,只有一塊磨得薄了些的石頭片,周莉試了三四次才終於在兔頸處割開一道口子,然後用手撕扯著配合著石頭片的輔助將皮毛一點一點地剝下來。
此刻看著火堆上正在滋滋冒油的兔肉,之前的狼狽和不適全都退到了意識邊緣。
肉已經在火上烤了十幾分鐘了,表面的顏色從粉白變成焦黃,邊緣微微捲起,油脂在高溫下被逼出來後在肉皮上凝成一層潤澤的薄膜。
周莉把樹枝從火上抽出來,用手小心地碰了碰肉塊表面,然後用手撕下一小塊肉,湊到眼前看了看,吹了幾口氣後送進嘴裡。
入口的第一反應是柴。
野兔肉比家養兔子緊實得多,肌肉纖維粗而密,嚼起來需要花些力氣。
第二反應是腥。
沒有鹽沒有香料,純粹的烤肉原味帶著野兔特有的草腥氣息,在舌尖上鋪開時不算好聞。
不過至少……她們也是終於吃上了難得的一頓葷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