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線從闊葉頂棚的縫隙間漏下來，令李牧從睡眠中行了過來。
李牧睜開眼的瞬間，鼻腔里就鑽進來那股一夜未散的鯊魚煙燻味，或者說一直在持續散發著這種味道。
經過一整夜的火堆慢熏和通風晾置之後，那股氣味非但沒有消退。
反而因為煙燻物質在肉表面附著沉澱而變得更加頑固，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在清晨潮濕的空氣里格外鮮明。
李牧坐起身來，揉了揉鼻子，那股氣味依然附著在木棚內部的空氣中，經過一晚上的閉窗悶放之後愈發濃郁。
李牧皺著眉撥出一口氣，心裡也堅定了一件事，這玩意兒確實只能當應急儲備，日常食用的話光是這個氣味就能讓人食慾減半，更不要說什麼口感味道方面的影響了。
回頭得現象想想這鯊魚肉放到哪兒去，至少別讓營地里成天飄著這股味兒。
他走出木棚的時候，天光已經亮透了。海面上泛著一層淺淺的金色波光，晨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清爽的鹹濕氣息。
他站在木棚門口深深吸了幾口氣，才把鼻腔里那股鯊魚味沖淡了些。
白柔是第一個從木棚里走出來的。
她的腳步聲比前幾日輕快了不少，走出來的時候腿上的動作已經幾乎看不出異樣了，沒有跛，沒有拖，每一步都踩得穩當而自然。
她站在晨光中活動了一下腿腳，膝蓋彎曲伸展的過程流暢無礙。
「腿好了？」李牧看了她一眼。
白柔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傷腿，抬起來彎了彎膝蓋，又放下來踩實。
「走路不疼了。昨天還有點發緊，今天早上起來就鬆快了。」她說完還走了幾步給李牧看，步態確實已經跟常人無異了。
「行，今天可以干點活了。」李牧轉身走向火堆。
隨後蘇曉曉、趙萌萌和白清也陸續從木棚里出來。
幾個人在晨光中洗漱忙活了一陣，蘇曉曉蹲下來把火堆重新引旺，白清從三腳架上取下幾塊醃好的羊肉切厚片放進陶罐里加水燉上。
……
早飯吃的是燉羊肉配野果。
陶罐揭開蓋子的時候白蒙蒙的熱氣翻湧而出，羊肉的鮮香混著香茅草和野蔥的清冽氣息在晨光中散開，把那股殘留的鯊魚味蓋下去大半。
吃完之後李牧放下碗，對幾個人安排了一下。
「曉曉和萌萌上山檢查陷阱，白清去把昨天熏的鯊魚肉換個位置掛到下風口去，別讓火堆這邊成天聞著這股味。白柔你幫忙打下手照看營地就行！」
蘇曉曉和趙萌萌聽到李牧的吩咐，隨後就各自拿上一瓶水便朝林子方向走了。
白清站起身來走到那個熏制鯊魚的架子旁邊，捂著鼻子猶豫了一下，然後動手把幾掛鯊魚肉解下來，拎著往營地旁林子方向那片通風較好的位置走去。
李牧則轉身走向那條已經鋪設了大半的竹槽線路。
今天要把最後那幾十米接完，把水源引到營地附近。
走到線路末端的時候，李牧繼續沿著預定的走向繼續往上搭建，一節接一節地接過去。
竹子在他手中被穩穩地對接、搭扣、綁紮。
每一節竹槽都經過調整確認坡度順暢，介面處的搭接長度保持均勻，底部用石頭或木樁墊高找平。
細藤條在介面處繞幾圈之後用力拉緊打結，把兩節竹槽牢牢地固定在一起。
……
太陽從東邊漸漸升到頭頂的時候，竹槽線路的最後一節終於接上了。
李牧站在終點處直起腰來，順著整條線路的方向掃了一眼——竹槽從山上的溪流處開始，一路順著地形蜿蜒而下，穿越了石灘和灌木叢邊緣，繞過了幾處障礙，穩穩地延伸到了營地附近的一片低洼處。
終點位置他特意選在了距離營地大約二十多米的一片林間空地邊緣，那裡有一處天然的淺凹地形，三面微微隆起，像一隻淺碗嵌在地面上。
只要把這處凹陷加深加固，就能形成一個天然的蓄水池。
竹槽末端的出水口正好延伸至凹坑之中，一旦通水，溪水會順著竹槽一路流下來，注入這片凹坑中。
李牧站在那片凹陷旁邊看了一會兒，心裡盤算了一下，然後抽出腰後的鐵板刀，蹲下來開始動手挖掘。
那片凹陷處的泥土鬆軟濕潤，是多年的落葉和腐殖質堆積形成的，挖起來並不費力。
李牧用刀尖劃出蓄水池的範圍，大約一米多寬、兩米長，深度按照地形自然凹陷的程度往下再挖三十厘米左右。
刀刃切入土層，把鬆軟的泥土和碎葉一塊塊剷出來堆在旁邊，底部的硬土層也挖掉了一層，直到整個凹坑呈現出規整的碗狀形態。
隨後又把坑底和坑壁拍實壓平，確保蓄水後不會快速滲漏。
凹坑不夠大的時候，再沿著邊緣向外擴充套件了一圈，直到整個坑的容積足夠裝下一定的水量才算結束。
然後把竹槽末端的出水口調整到剛好對準坑口的位置，用一塊石頭墊高固定，確保水流能順利注入坑中。
做完這一切，李牧站在坑邊朝著竹槽延伸來的方向看了看。
竹槽從山坡上蜿蜒而下，末端正好延伸至凹坑中，水流會沿著竹槽的弧度自然落入坑中。
雖然還沒有正式通水測試，但一切在預想中已經沒有問題了。
這個時候，不遠處的林子裡傳來腳步聲。
抬眼望去，就看到蘇曉曉和趙萌萌從林子邊緣鑽了出來。
蘇曉曉手裡拎著兩隻灰褐色的野兔，兔腿被藤條綁著，懸在手下微微晃動。
趙萌萌跟在旁邊，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急切的神色。
走到營地邊緣的時候蘇曉曉快步衝進了營地範圍，像是怕慢一步就會出什麼岔子。
她看到李牧站在那片凹陷旁邊的時候才放慢了腳步，撥出一口氣來。
「牧哥！今天有收穫！看完所有的陷阱就趕緊拎回來了，沒在路上耽擱，幸虧沒被那些三八先看到！」
李牧看了一眼那兩隻兔子，個頭都不小，肥實飽滿。
「嗯！先去殺了吧，中午就吃烤兔肉！」
李牧說著就把手中沾滿沙土的鐵板刀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