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選定區域內地上的土就被翻了大半,表層被松過的地塊整整齊齊地連成了一片,顏色均勻,土塊鬆散,石頭也被挑出去堆了小小一摞。
儘管用竹片翻地的效率很低,但是耐不住人多,所以整體效率並不慢,也就是幹活的人多吃些苦罷了。
王雪直起腰來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朝旁邊看了一眼。
其他人也都在各自的區域埋頭干著,進度比她預想中要快,很明顯李牧所承諾的一頓飽飯對她們的吸引力著實不小。
在他們幹活的時候,也能聞到一旁飄散過來的燉肉的味道,這也使得王雪等人在幹活的時候,既期待,內心也感到煎熬。
李牧蹲在火堆旁邊,伸手揭開陶蓋看了一眼,燉肉在罐子裡咕嘟咕嘟地滾著,湯色濃郁,肉質已經燉得酥爛。
光是看著,就感覺讓人食慾大增了!
……
當整片地終於全部被翻完的時候,幾個人的竹片都被隨手扔到了一旁,每個人都發出了長短不一的氣息。
陳雨桐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旁邊一塊石頭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整體發紅,還有幾個肉眼可見的水泡!
李牧走到那片翻好的地旁邊,彎腰用手指戳了戳翻過的深度,又捏了一把鬆散的土,看了一眼土質狀態,滿意的點了點頭。
「可以了,過來吃吧。」
這句話落地的一瞬間,王雪幾個人眼前一亮,紛紛湊了過來
蘇曉曉已經準備好了陶碗和簡易筷子,先給湊過來的幾個人都盛了一晚。
燉羊肉的湯色濃白,肉塊酥爛得用筷子一夾就散開。
王雪端著碗的時候遲疑了一瞬,看了看碗裡那滿滿的燉肉,又看了看李牧那張平靜的臉,然後仰頭吃了一大口。
滾燙的羊肉湯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的瞬間,她整個人都像是從內到外被暖透了。
那種久違的、被溫熱實在的蛋白質和脂肪填滿的感覺從胃部向外蔓延,讓她好幾秒都說不出話來。
陳雨桐已經顧不上燙了,低著頭狼吞虎咽,腮幫子鼓鼓地嚼著。
劉薇坐在旁邊吃得更慢一些,但臉上那種緊繃了多日的疲憊感正在被溫熱的食物一點一點地沖淡。
幾個人沉默地吃了好一陣,誰都沒急著說話,彷佛都不想浪費絲毫力氣再的無關緊要的事情身上。
……
這些肉湯味道絕佳,讓人吃了還想吃。
也好在李牧用大陶罐燉了好幾大罐,羊肉和芋頭混合,無論是份量還是味道,都絕對夠她們吃的了。
也正如李牧所預料的一樣,在哪怕王雪一行人吃起東西來如同惡鬼投胎。
但等到她們吃的發撐,都放下碗後,陶罐里依然剩了一些東西。
吃飽喝足後,王雪一行人稍作休息,然後就離開朝著自己的營地走去!
……
王雪幾人拖著步子走回營地的時候,每個人腳下都比來時沉了不少。
翻了一上午的土,手臂、肩膀、腰背全都酸脹得厲害,走路時能清晰感覺到肌肉在發緊發硬。
陳雨桐走在最前面,腳步拖沓,褲腿上沾著乾結的泥塊,整個人看起來隨時都想就地躺下去。
其他人也是如此,絲毫不想站著坐著,都只想躺下來好好休息一陣。
……
王雪走到棚子底下,彎腰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後背靠上粗糙的樹幹時發出一聲長長的、被壓了許久的吐氣聲。
陳雨桐第二個坐下,坐下之後直接仰面朝天躺平了,四肢攤開,胸口起伏了幾下。
劉薇和另外幾個女生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來,幾個人沉默了好一陣,誰都沒先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陳雨桐才先開口,打破了這一份詭異的平靜。
她抬起一隻手,指根處起了一顆透亮的水泡,掌緣磨得一片發紅,碰一下還有點刺疼。
「不得不承認哈,那肉湯真他媽好喝。」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幾個人幾乎是同時動了動,臉上那種木然的表情有了鬆動。
「那種燉肉湯……怎麼燉的啊?又鮮又濃,肉也爛得跟什麼似的,筷子一碰就散了……肉渣跟水一樣可以直接喝下去!」另一個女生也開了口,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回味「我吃了好幾碗,現在胃裡還是暖的。」
「吃的東西不一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沒什麼值得關注的!」王雪靠在樹幹上,目光平視著前方的海面,聲音平穩但帶著一絲細微的起伏「真正值得關注的還是那水槽,他從山上接了竹子當水槽,把溪水一路引到了營地旁邊。這可是巨他媽的方便好吧」
此話一出,幾個人當場再度沉默!
「你說咱們都是同一批落到這島上的,怎麼他現在跟咱們完全像活在兩個世界?」陳雨桐忍不住開口「明明什麼都沒有,怎麼他就能過成這樣呢,生火,搭棚子,做陶罐,搭水槽……李牧這傢伙根本就是來度假的的吧」
陳雨桐的這番吐槽,並沒有人接話,或者說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接。
……
另一邊,蘇曉曉蹲在火堆旁邊收拾那些用過的陶碗
白清和白柔則站在那片新翻好的坡地邊緣,低頭看著那一片被整整齊齊翻鬆過的深褐色土地,兩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略顯新鮮的表情。
李牧走到坡地旁邊蹲下來,伸手捏了一把翻過的土,又用手指劃了一道淺溝試了試深度。
水浸透之後翻鬆的地塊此刻正散發著泥土特有的那種潮潤氣息,混著草木根莖斷裂後殘留的淡淡青澀味,在午後的陽光里格外分明。
「行了。趁現在還有時間,先把東西種下去。」李牧站起身來,走到木棚旁邊,把之前已經分揀好的芋頭、山藥、野薯和幾袋種子一樣一樣地搬出來。
「怎麼種?直接埋進去就行了嗎?」白清蹲過來看著那一堆根莖,語氣認真。
「芋頭和野薯埋得深一些,大約兩個指節深。山藥斜著埋,不用太深,一個指節就夠了。」李牧拿起一顆拳頭大小的芋頭,在手裡掂了掂,「芋頭之間的間距要拉開,至少一臂寬。這東西長起來葉子很大,種密了互相搶養分,結出來的個頭就小了。」
幾個人圍成一圈聽著,蘇曉曉立刻在旁邊撿起一顆小芋頭比劃了一下,就如同在認真聽講的好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