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沙灘，把昨夜篝火殘留的灰燼吹起一縷細煙。
王雪站在歪脖子樹下那簡陋得不像樣的草棚前面，看著遠處樺尖方向那座木棚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
她身後，陳雨桐等人正蹲在沙地上整理那幾片已經蔫得不像樣的闊葉。
這幾日她們也就是幫李牧翻土吃了頓像樣的，除此之外就沒吃到什麼了，此刻胃裡空蕩蕩的，虛的不行
「雪姐……」陳雨桐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咱們真要去嗎？」
王雪沒有回頭，目光依然落在那個方向。
「不然呢？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陳雨桐沒吭聲，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被樹枝劃得滿是血痕的手掌，又摸了摸空蕩蕩的肚皮，昨晚那點野果早就消化完了，胃裡翻湧著的酸水燒得她胸口發疼。
劉薇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走到王雪身側站定。
「李牧那邊……雖然跟咱們不對付，但上一次翻地那頓肉，是實實在在的。他沒耍咱們。」
「所以趁他現在說不定還需要人手，咱們主動一點。」王雪終於轉過身來，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過「別端著架子了。咱們現在這副樣子，哪有架子可端？」
幾個人沉默了幾秒，最終都點了點頭。
……
太陽已經從海平面上升起了一些，橘紅色的光將整片沙灘染上了一層暖色。
王雪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陳雨桐、劉薇和另外兩個女生，一行幾個人踩著濕潤的沙地朝樺尖那邊走去。
離得近了，李牧營地的全貌就展現在眼前。
火堆已經燒起來了，橘紅色的火焰在晨光中跳動著，蘇曉曉蹲在火堆旁邊添柴，趙萌萌正從蓄水池邊端著陶罐往菜地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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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放慢了腳步，目光在營地四周掃了一圈。
李牧正蹲在羊圈旁邊檢視那隻剛出生不久的小羊羔。母羊臥在乾草上，旁邊是一大堆新鮮嫩草，小羊羔蜷縮在母羊腹側，正閉著眼安靜地吮吸著奶水。
「李牧。」王雪在營地邊緣停住腳步，喊了一聲。
「這麼早？有事？」李牧回頭看了一眼站起了身。
王雪往前走了兩步，站定之後深吸了一口氣，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我們想問問……你這邊還有沒有需要幫忙乾的活？」
李牧挑了挑眉。
「今天不要求那麼多。」王雪繼續說，語氣儘量保持著平穩，但說到後面還是微微低了下去「只要能讓我們吃頓飽飯就行……跟上次一樣」
陳雨桐站在她身後半步，雖然沒有開口，但那種「我已經豁出去了「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劉薇低著頭，目光盯著自己的腳尖。
蘇曉曉聽到動靜站起身走了過來，站在李牧身側偏後一點的位置，目光在王雪幾個人臉上掃過。
趙萌萌也端著陶罐從菜地那邊走了過來，站在蘇曉曉身邊沒有出聲。
李牧沉默了幾秒，雙手叉著腰，目光在王雪幾個人身上停頓了一下。
他當然能看出來她們的狀態確實不太好，臉頰都瘦得有些脫形了，衣服掛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雖然之前吃過一頓羊肉，但一頓飯頂不了一個人幾天的消耗，身體狀態依然在下滑。
「活是有。」李牧開口了，語氣不緊不慢「既然你你們想幹活，那就幫我再開一片地出來吧！」
王雪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斂了回去，等著李牧繼續往下說。
「不過有一件事我得先說清楚。」李牧的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這一次可沒上次那麼豐盛了，畢竟食物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經不起頓頓大魚大肉的消耗！」
王雪的嘴角微微繃了一下，陳雨桐站在她身後明顯露出了失落的神色，但誰都沒有開口反駁。
王雪盤算了一下，上次那頓羊肉確實吃得很撐，就算減一些量也夠她們填飽肚子了。
比起自己在山上轉一天也找不到什麼東西吃，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行。」王雪點頭「我們干」
李牧從木棚旁邊抽出幾根竹片遞過去，又指了指菜地旁邊那片草木稀疏的坡地。
「就那片區域，範圍我已經用石頭劃好了，你們把裡面的草根和石頭清理乾淨，再開墾就行「
王雪接過竹片，沒有多耽擱，轉身招呼其他人一起朝那片坡地走去。
幾個人彎腰蹲下來，開始用力扎土翻地。
李牧看了她們幾眼，轉身走到火堆旁邊蹲下，往陶罐里加了幾塊羊肉和幾顆芋頭，又加了些水，蓋上蓋子。
燉肉需要時間，燉成渣最好下肚，也看不出分量來，等她們幹完了正好能吃。
「牧哥，「蘇曉曉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給她們的量真的減了？「
「嗯，少放幾塊肉，多放芋頭，加些野菜，一樣能吃飽。「李牧用木棍撥了撥火堆里的柴火。
多開墾些地出來，擴大種植規模，總沒有壞處，既然現在有勞力，自然是沒必要否決！
蘇曉曉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趙萌萌蹲在旁邊，目光落在王雪幾個人彎腰翻地的背影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她們看起來是真的撐不住了。我剛才看陳雨桐，瘦脫相了都……「
「在這島上待久了，沒吃到多少東西，都得這樣」李牧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行了，我上山一趟。曉曉跟我走，萌萌你和白清白柔你留在營地看著點」
趙萌萌立刻點頭答應下來。
白清和白柔這時也從木棚里走了出來，白柔的腿傷已經好利索了，走路步態完全恢復了正常。
「牧哥，我們幹什麼？」白清問。
「你們三個都留在營地，把火看好，別讓王雪她們靠近食物。另外這羊圈旁邊多墊點乾草，剛生完崽子的母羊需要暖和些。」
白清和白柔點了點頭，各自忙活去了。
李牧轉身從木棚角落拿起那把鐵板刀插到腰後，又拎起弓和竹筒做的箭筒背上，蘇曉曉跟在後面。
「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營地邊緣那條踩出來的小徑走進了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