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林里空氣濕潤清涼，樹冠縫隙間漏下來的光束中浮動著細碎的金色微塵。
李牧走在前面，腳步均勻，偶爾停下來觀察一下地面的痕跡。
蘇曉曉跟在他身後，目光也學著李牧的樣子在地面上掃來掃去。
她這段時間跟著李牧上山下山也有不少次了，雖然還沒練到李牧那種一眼就能分辨出不同動物足跡的本事，但至少有了些經驗了！
「牧哥，今天咱們從哪邊開始檢查？」
「先走東邊那條線。那邊幾個陷阱上次檢查過了，再過去看看。」李牧說著在岔路口拐向了左邊那條更窄的小徑，蘇曉曉快步跟上去。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第一個陷阱出現在視野中。
活套圈安靜地垂在原地，扳機支柱穩固地插在泥土裡，整個結構沒有任何被觸動的痕跡。李牧蹲下來檢查了一下藤蔓的鬆緊度，確認狀態良好之後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陷阱都是空的。
走到第五個的時候，李牧的腳步頓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活套圈已經彈起來了，一隻羽毛斑斕的山雞正被纏住一條腿倒掛在半空中，身體還在微微掙扎著，翅膀偶爾撲騰兩下，但力氣明顯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山雞的體色在樹影中格外醒目，頸部有一圈亮藍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山雞！」蘇曉曉快步走上前去，蹲在陷阱旁邊仔細打量著那隻被套住的山雞「長得真好看……這羽毛亮閃閃的。」
李牧彎腰解開活套結扣，把山雞從藤蔓上取下來。
山雞在他手裡蹬了兩下腿，發出一聲短促的咕咕聲，很快就安靜下來了。
李牧掂了掂，山雞分量不算輕，目測有三四斤。
「運氣不錯。」李牧用細藤條把山雞的腿綁好，遞到蘇曉曉手裡。
蘇曉曉接過來，低頭看了看那隻山雞漂亮的羽毛，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牧哥，你說……咱們能不能把它養起來？就像養羊那樣，留著下蛋吃？」
李牧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你以為這是什麼？家養的母雞？野山雞哪有那麼容易下蛋的，這東西本來就野性難馴，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跑掉了」
蘇曉曉想想也是，摸著山雞的羽毛感嘆了一聲。
「也是……能抓到一隻就不錯了，還想讓它下蛋，確實有點貪心了。「
「等以後如果運氣好，抓到一公一母或許還能試試。就一隻的話，養著也是白費飼料。回去就殺了，回頭燉山雞湯喝。「
蘇曉曉點了點頭，拎著那隻山雞跟在李牧身後繼續往前走。
下一處陷阱的位置在一棵歪脖子榕樹旁邊。
活套彈起來了，一隻灰褐色的野兔正被纏住後腿懸在半空，身體微微晃動著。野兔的體型比山雞更紮實一些，皮毛油潤光亮。
「兔子。」蘇曉曉的眉眼間頓時漾開了笑意「今天運氣是真的好，一雞一兔，夠咱們今天吃了。」
李牧把野兔也取下來，同樣綁了腿，拎在另一隻手裡掂了掂。
「還行，肥瘦剛好。回去燉了配菜吃。「
兩個人繼續沿著預定的路線把剩下的陷阱全部檢查了一遍，其他陷阱都沒什麼收穫，要麼完好要麼觸動落空。
「走吧，從這邊繞回去。那邊那片坡地之前沒怎麼走過，過去看一眼。」
蘇曉曉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拐上了一條更偏僻的小徑。
……
而在另一側的山洞裡，氣氛則是截然不同。
周莉蹲在洞口，手裡攥著一根枯枝撥弄著面前那堆已經快要熄火的灰燼。
火堆里的柴火已經燒得差不多了，只剩幾顆暗紅色的炭塊埋在灰燼下面，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
她旁邊蹲著另一個女生，正低頭用一塊石頭磨著一片薄石片的邊緣。那塊石片已經被磨了不少時間了，邊緣看起來比之前鋒利了一些，但依然遠遠達不到能當刀用的程度。
洞內深處的陰影里，林小鹿靠著岩壁坐著，雙手抱著膝蓋，目光失焦地望著洞口的方向。她的臉色比前幾天又差了一些，兩頰凹陷得更加明顯，面色蒼白
她手臂上的傷口雖然已經不再化膿了，但在身體缺乏營養的情況下癒合得很慢。
「火快滅了。「蹲在灰燼邊的那個女生抬起頭看了一眼周莉「要不要去撿點乾柴？「
「不急。」周莉把枯枝放下，目光在洞口外的光線中停了一瞬，「等太陽再高一點出去撿，現在外面露水重，樹枝都是潮的。」
那個女生沒有再說話，低頭繼續磨那塊石片。
摩擦聲在安靜的山洞中單調地響著，每一聲都像在空氣里劃出一道無形的痕跡。
林小鹿把臉埋進膝蓋里，閉上眼睛。
她不想說話，也不想動。胃裡空蕩蕩地燒著，那種灼痛感已經持續了大半天了，她已經懶得去分辨那到底是飢餓還是別的什麼。
昨天她們吃的是一把酸得倒牙的野果，，根本咽不下去，她咬了兩口就吐了。
可周莉硬是咽了大半下去，吃完之後捂了好一陣胃，臉色發青得嚇人。
她有時候甚至會想，要是當初她沒有跟著周莉她們走，而是像林小鹿那樣一開始就放下面子去求李牧，現在是不是就不用坐在這裡啃樹皮了？
那天她跪在李牧面前求他幫忙處理傷口的時候，李牧雖然態度冷淡，可如果她那時候再堅持一下……再卑微一點……是不是就能像蘇曉曉一樣留在那裡了？
李牧那邊天天有肉吃，而她坐在這冷冰冰的山洞裡，連一點像樣的東西都吃不上。
她用力閉了一下眼睛，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想這些有什麼用？路是自己選的，當初她選擇了跟著周莉走，現在再回頭想那些「如果」只會讓自己更難受。
可越是這樣說服自己，心裡那股不甘就越強烈。
只是……現在去求李牧，恐怕也得不到李牧的憐憫吧！
「小鹿。「周莉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林小鹿睜開眼，從臂彎里抬起頭看向洞口的方向。
「你在想什麼？從早上起來就沒說過一句話。「周莉的語氣說不上關心，帶著些虛弱
「沒什麼。」林小鹿把臉重新埋進膝蓋里「在想今天能吃到什麼。」
周莉沉默了一會兒，也沒有再追問。
提到吃這件事，沒有願意多說半個字。
搜尋很難有所收穫，也就是些難以辨認成分的野果；她們也學著李牧的陷阱布置過一些新的陷阱，同樣也沒有什麼收穫！
此時此刻，所有人心中都不知道該如何堅持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