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拙感覺今天右眼皮直跳。
所謂左眼跳財，右眼跳是眼皮肌肉不自覺輕度痙攣，屬於正常現象。
李拙雖然不太在意，不過【道士】的本能依舊讓他默念今天的日期與時辰數。
然後伸出左手，從食指根開始，按照「大安、留連、速喜、赤口、小吉、空亡」的順序掐算。
袁守真看著李拙的樣子，笑道：「小六壬？你還挺迷信。」
李拙被袁守真的冷幽默噎了一下，狠狠白了她一眼：「廢話，你也不看看我什麼職業？」
「結果怎麼樣？」
「托您的福，吉。」
「不用客氣。」
小六壬是最常見的卜卦手段，簡單快速，但獲得的信息有限。
李拙隨手一掐，雖說卦象顯「吉」，但隱隱有些模糊。
這次仵作考核，似乎會出現意料之外的事情。
李拙還沒有開啟【算命先生】職業，無法調動法力進行推演，真實性存疑。
他打開面板，找到了【算命先生】的解鎖條件。
【特殊儀式：解鎖算命先生職業】用七種不同的方式，為七人起「財、病、婚、訟、官、盜、亡」七卦，即可解鎖。
李拙用大六壬給鎮子的富戶起過「財」卦。
用梅花易數起「盜」卦，幫鎮子的小媳婦找到了丟失的耳鐲。
用六爻起過「亡」卦，測算任忠勇父親的陰壽。
甚至還以八字推命起過「訟」卦，幫助姑婆吵贏了鄰居的大嬸。
目前只剩下「病」「婚」「官」三卦。
可惜算命先生給自己卜卦的時候，會遭遇天機遮掩甚至反噬，很難獲得準確的結果。
就連剛剛的小六壬，李拙卜的也是「仵作考核」之事，而非自身。
李拙忽然想到了袁守真，眼前一亮：「袁姑娘算卦嗎？」
袁守真正在收拾李拙仵作考核所用的工具，聞言笑道：「算姻緣～」
李拙心說你一隻殭屍算什麼姻緣？
不過他依舊點點頭，同時掐了個小六壬：「你說了三個字，觸機取3……嚯，大吉！」
雖說「卦不兼占，事不過三」，一般來說，在同一時間算卦，只對第一個清晰的問題占卜最准。
這是信念與天地氣息第一次碰撞的「機」。
但這次的卦象實在太過明顯，也太過絕對。
大吉、絕世好姻緣！
只是不知道以後是哪個倒霉蛋兒把這尊大佛請回家。
袁守真收拾好了包裹，露出滿意的笑容：「走吧，參加你的仵作考核。」
溫柔賢惠的樣子，活脫脫一位俏娘子、賢內助。
李拙看著袁守真，感覺有些不真切。
這傢伙的「人味兒」太重了。
此時她收斂了所有的陰煞之氣，就連陰陽眼都看不出什麼異常。
哪怕李拙是【趕屍人】職業的異人，也只能感受出些許不對勁，卻分辨不出袁守真的問題。
武朝貴女、修行的天賦極高、死於超凡力量、死後以三百年地氣滋養成為「蔭屍」…
這傢伙，遠沒有看上去那麼溫婉。
……
梨花鎮距離顧城縣不算遠，腳程快的人走個半日時間也就到了。
李拙沒有那麼多時間，但他有錢。
兩隻騾子拉的花軲轆車發出吱吱扭扭的響聲，進入顧城縣，停在了縣衙門口。
當然了，此時的顧城縣衙牌匾已摘，取而代之的是【顧城縣公署】五個鎏金大字。
原本的縣令，則改為縣知事。
不過百姓仍以縣衙、縣令大人相稱，習慣使然。
此時，顧城縣公署門口已經聚集了十三位仵作，大多風塵僕僕。
仵作的地位只比縣衙雜役略高，依舊未入流，沒有什麼官服或者制服。
這十三位仵作穿的大多是短衫小褂，扎腿長褲，腳蹬草鞋。
他們看著從騾車上下來的李拙，眼神中透露出明顯的驚異神色。
李拙身穿青藍色道袍，又有容貌極美的袁守真相伴，很是扎眼。
仿佛不是個仵作，而是位醉心玄學道法的富家公子。
李拙朝著仵作們拱手，仵作們自然還禮，雙方禮數頗為周全。
眾人又等了片刻，王捕頭走了出來。
他朝著李拙眨眨眼，隨後看向眾位仵作：「時辰已到，仵作的考核即將開始。」
此處十四位都是老仵作，算得上身經百戰，經驗豐富。
他們驗屍的手段則已得到印證。
大多數仵作認為，所謂的考核應該也不至於真正驗屍，而是考察他們關於驗屍的標準流程，以及各種理論知識等等。
畢竟考核的時間早已定好，總不至於恰好有真正的兇殺現場吧？
雖說現在是亂世，屍首並不罕見。
但大多數屍骨都是貧病交加，根本驗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此時，仵作們見到王捕頭出來，紛紛迎了上去。
等待著王捕頭將他們引入縣衙，參加考核。
王捕頭卻沒有動，而是揮了揮手。
便有兩架老牛拉著的平板車吱吱扭扭地停在了縣衙門口。
仵作們見狀，頗為驚異。
「王頭兒，這是怎麼個事？」
「不是仵作考核嗎，要出公差？」
「難道真的有兇殺案？不會吧？」
……
李拙看著牛車，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不會那麼巧吧？
就在這時，衙門中傳來了清脆的嗒嗒聲。
沈瑤出現在眾人面前。
依舊是精緻卻幹練的裝束，明明十分美艷，卻多出一份颯爽。
仵作們見到沈瑤，紛紛行禮。
他們不知道沈瑤是誰，但深諳生存之道。
面對著不清楚底細的人，多作揖、多行禮、多討好，總是沒錯的。
沈瑤環顧仵作們，目光在李拙與袁守真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開口道：「仵作考核開始，考核內容為驗屍。」
李拙看了看時辰，抬頭望向了沈瑤。
這女人開口說話的時間，和約定的仵作考核時辰分毫不差。
真嚴謹。
看起來又是個難纏的傢伙，好在和自己沒有什麼交集。
而且卦象既然是「吉」，最終的結果應該不會差。
「出發吧。」
沈瑤說完，坐上了一輛頗為華貴的人力車。
這年頭，人力車還十分少見。
車夫是中年漢子，看上去十分面生，應該不是顧城縣人，似乎是沈家的包月。
李拙看向車夫，發現他氣息沉穩，渾身的肌肉結實有力，顯然有些功夫在身。
用這種人當車夫嗎？
留過洋的人，果然不簡單。
沈瑤坐著人力車，朝著顧城縣外而去。
王捕頭則帶著仵作們，坐上了牛拉板車。
李拙自然是乘著他的驢車，跟在最後。
在王捕頭口中，他知道了此行的目的地。
城外山神廟！
怪不得卦象雖吉，卻隱隱有些模糊呢。
原來是這樣…
李拙看著身邊的袁守真，撇了撇嘴：「你想笑就笑吧。」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