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辛苦，明日公布考核結果。」
仵作們面容憔悴，精神萎靡，隨後各自散去不表。
李拙看了看天色，決定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繼續解鎖自己的【算命先生】職業。
這可是極強的輔助性職業，不容錯過。
一旦收穫對應的職業神通，就可以做到趨吉避凶，絕對受益匪淺。
目前，李拙已經起了「財、訟、盜、亡」四卦，又為袁守真占卜了姻緣。
只差「病、官」兩卦。
「病」乃是疾病壽元相關，「官」則是官運升遷、貴人提攜等。
梨花鎮固然也有人算卦，卻大多不會選擇這兩種。
生病就挨著，挨不住了就吃一兩副湯藥，隨後生死有命。
他們可沒錢算卦。
至於官運就更不必說了，梨花鎮都沒有什麼像樣的官員。
富戶們固然期待著兒女官運亨通，卻也不至於將這種小心思表現在李拙這位後輩身上。
李拙是道士養大的孤兒，小時候吃過百家飯。
身為長輩，跑到李拙這裡給自己的兒女算官運，這不是給這孩子上眼藥嗎？
因此，李拙只能在顧城縣碰碰運氣。
李拙正要帶著袁守真離開，王捕頭忽然攔住了他，壓低聲音說道：「小李師傅，這次的死者是不是…」
王捕頭感覺右眼皮一直突突，懷疑山神廟的死者是個大案子。
他見識過李拙的手段之後，便不太信任其他仵作。
沈瑤那邊他又插不上話，因此只能來問李拙。
李拙並不避諱，而是直接點頭道：「橫死，而且身上帶著槍傷，從他們的衣著來看，應該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中一個留著金錢鼠尾…」
「啥、啥？金錢鼠尾…完了完了…」
王捕頭仿佛喪失了所有的力氣，拍了拍李拙的肩膀，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轉身回了衙門。
衙門中，瘦猴一路小跑：「頭兒，忠勇團的人去了山神廟…」
……
李拙來到熱鬧的集市，尋個代寫書信的攤子，花了點銅板，租了他的攤位一角。
代寫書信的是個長鬍子老頭，免費給李拙寫了「鐵口神算」四個大字，掛在攤子上。
李拙想了想，又補上了一句「專算『病』『官』二事。」
然後，就是漫長的等待。
集市熙熙攘攘，熱鬧程度遠超梨花鎮。
袁守真站在李拙身後，以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李拙掏出兩枚銀元，遞給袁守真：「你也去逛逛吧。」
袁守真展顏一笑，接過銀元，離開了小攤子。
長鬍鬚老頭捅了捅李拙，笑著問道：「小伙子，這是你媳婦？長得可真俊吶。」
遠處的袁守真身形明顯一滯，卻沒有回頭，只是停在了胭脂水粉的攤子上。
似乎在豎著耳朵偷聽。
李拙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反問道：「大爺，您算命嗎？」
「不算，我不信這個，有閒錢算命，不如給家人添上二兩肉。大爺說話直，你別在意。」
李拙也就笑笑，不再多言。
顧城縣的集市確實熱鬧，哪怕是李拙的小攤子，也有三五人光顧。
可惜他們見李拙年輕，又只算「病」與「官」，紛紛搖頭，轉身離去。
長鬍子老頭忍不住勸李拙：「小伙子，所謂算命，不過是揣摩人心的把戲，你把條件限制得這麼死，怎麼會有人來呢？而且我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走江湖、討生活的算命先生呀。」
「大爺指點的是，我記下了。」
李拙說完，集市內忽然響起清脆的鈴鐺聲，說明有洋車正駛過來。
在顧城縣這種小縣城，洋車可是稀罕物。
趕集的人們紛紛避讓，同時張望著是何種人物出行。
李拙同樣抬頭望去，竟然見到了熟人。
沈瑤。
車夫拉著沈瑤，從李拙身邊駛過，漸行漸遠。
「這傢伙不在縣衙嗎，怎麼還有閒心四處溜達？」
李拙嘟囔了一句，身邊的白鬍子老頭趕緊阻止他：「那一看就是大人物，別亂說話，莫要給自己找麻煩…」
白鬍子老頭話未說完，忽然見到洋車又慢慢駛了回來，最終停到了自己攤子前。
他嚇了一大跳，趕緊起身鞠躬道：「這位貴客，您有何吩咐？」
車夫並不答話，只是望向李拙，眼神中帶有些許警惕與戒備。
沈瑤從洋車上下來，抬頭看著李拙身後的大字。
鐵口神算，專算『病』『官』二事。
「李先生…李公子不是仵作嗎？」
李拙並不覺得沈瑤這種人會算命，隨口敷衍道：「興趣而已。」
沈瑤點點頭，不再說話，卻也不離開。
小攤子周圍的氣氛變得沉默且尷尬。
白鬍子老頭同樣搞不清楚狀況，不過他決定不參與進來，甚至把自己的小板凳向外側挪了挪。
將整個攤子都讓給了李拙。
不久之後，沈瑤開口道：「給我算一卦吧，算『病』卦。」
這倒是出乎李拙的意料。
「沈小姐是留洋歸來的人，也信周易術數嗎？這似乎與您的理念不符吧？」
沈瑤完全不避諱，坦然道：「這個世界有超凡的力量，不是嗎？不過對我來說，只有科學已經解釋的事情，和科學未來會解釋的事情。無論是這片土地的職業神通，還是西洋的鍊金巫術，我都很感興趣。或者說，整個科學界都很感興趣，而且已經有了令人驚喜的成果。對於嚮往著探索世界奧秘的科學界來說，任何未知的事物都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李拙點點頭，完全認同沈瑤的話。
「好，我知道了。既然沈小姐要推算『病』卦，請寫下你的生辰。」
沈瑤提筆要寫，車夫卻上前一步，暗中搖了搖頭。
他知道自家小姐的情況，也認定李拙是個極有本事的人。
因此不想暴露沈瑤的生辰八字。
「沒關係。」
沈瑤提筆寫下自己的生辰。
李拙接過紙張，心中一沉，這生辰八字…
癸巳年七月十五酉時出生，八字癸巳、庚申、癸未、辛酉。
癸、巳中丙火為陽但被包藏。中元節、鬼月、鬼時出生，屬於純陰之人。
天生靈覺強，易被邪祟附體，也容易被各種巫蠱咒術鎖定。
李拙心中生出些許不好的預感。
車夫見李拙的面色，心中更加篤。
這小子，絕對是異人！
而且掌握了相當神異的職業神通。
「時間會有點長，我要測算你的紫微斗數，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