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學堂，大禮堂。
工作人員正在收學生的畫作，顧岩松則笑眯眯地為學生答疑。
無論是簡單還是困難的問題，他都表現得極為耐心且幽默。
確實無愧於大師之名。
片刻後，工作人員收齊了稿紙，便來到顧岩松身邊，一張張遞了出去。
第一張是寫意畫，突出了顧岩松和藹可親和胖乎乎的特點，惟妙惟肖。
顧岩松拿著畫作，讚嘆道：「半個時辰的時間就能畫到這種程度？真是非常不錯，馮度，九十二分。」
禮堂中，名為馮度的學生興奮起來。
國畫聖手對他的畫作評價極高，這絕對是值得驕傲的事情。
自己甚至能以此為評據，從父親那裡多要些銀元。
嘿嘿～
「這張也不錯，看來大家的悟性都很好，李源九十分。」
「工筆畫？細節描繪得非常到位，趙雅九十一分。」
……
隨著顧岩松不斷評分，學生們也發現了端倪。
這位國畫聖手果真和藹可親，甚至十分樂意保護學生們對於國畫的熱情。
每個人的分數都在 90以上，不過最高分也只有 92分。
整個禮堂最好與最壞的差距，也僅有區區的 2分。
或許對於大師來說，整個禮堂學生們的畫作根本沒有什麼本質區別。
「李明玉…」
孫玉成旁的女學生興奮起來：「到我了到我了！」
為了在孫玉成面前表現自己，她可謂卯足了勁，畫得一絲不苟。
相信可以得到一個很不錯的分數。
「九十分。」
不只是她，就連旁邊的幾位女學生也只得到了 90分的評價。
也就是說，在大師眼中，她們的畫作屬於最低劣的那一檔。
為什麼？
孫玉成看著身邊女伴的模樣，小聲道：「匠氣太重，沒有靈氣。」
女學生嘟著嘴巴：「就你那倆圓有靈氣？哼，還有那什麼火柴人，呸！」
女學生的畫作旁邊，便是孫玉成與李拙的畫作。
工作人員看著孫玉成的兩個圓，微微皺眉，心中氣憤。
學堂花了大心思，請顧岩松給學生們講解國畫之道。
竟然有同學如此兒戲，以這種畫作捉弄顧岩松大師。
大師脾氣雖好，卻不代表可以受小輩調笑。
如果將這種畫作遞上去，可能會影響崇文學堂的名聲。
想到這裡，工作人員就要直接將畫撤掉，卻忽見畫作角落中寫著孫玉成三個字。
「額…」
這個學生惹不起。
工作人員手指一顫，將兩個圓遞了上去。
學堂這麼大，偶爾有一個調皮的學生也是正常的事情。
期待顧岩松大師不要生氣吧。
嗯？
工作人員剛要長舒一口氣，就見到了李拙的火柴人。
他細細查看，未見署名，然後咬牙切齒。
如果說孫玉成的畫還能看出顧岩松大師的輪廓，可以以巧思論之。
這幅火柴人，分明就是最拙劣的塗鴉！
如果將這幅畫放上去，一定不會有好結果。
想到這裡，工作人員默默抽出了火柴人，將之放在一旁。
與此同時，顧岩松也見到了孫玉成的兩個圓。
「哦？孫玉成…呵呵，你非常聰明，而且真正悟透了我的話。九十六分。」
此言一出，禮堂譁然。
學生們紛紛躁動起來，想要見識一下孫玉成的畫作。
顧岩松毫不吝惜地展示在大家面前，學生們立刻傻眼。
「這、這就是兩個圓呀？」
「畫的是顧大師的身材嗎？」
「有些取巧了吧？」
……
學生們不理解，顧岩松也不解釋，只是拿起下一張畫作。
只有工作人員感覺有些心虛。
他忽然想到了火柴人。
那張畫會不會收穫顧大師的誇獎呢？
應該不會吧…
大約一刻鐘後，顧岩松看完了所有學生的畫作。
最高分自然是孫玉成，得了 96分。
也有三兩個學生得到了 93分的評價。
至於剩下學生的分數則全部在 90~92分的區間。
工作人員代學生們向顧岩松表達感謝，然後就要引著這位國畫大師離場。
孫玉成心中疑惑，怎麼沒有李拙的評分？
他悟性極強，能夠隱約看出李拙畫作的精妙之處。
按理來說，應該得到極高的分數呀。
顧岩松大師怎麼會無視掉那幅畫？
孫玉成眯著眼睛細看，果真在工作人員的桌旁見到了一幅無人問津的畫。
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他雖然覺得有些不禮貌，但還是打算提醒大師。
孫玉成正要開口，卻見工作人員打開了禮堂的大門。
一陣過堂風，吹動了桌子角落的畫作。
畫作飄蕩，火柴人的圖案展現在禮堂眾人面前。
學生們見了畫，紛紛笑出了聲。
「這種畫應該得不了 90分吧？」
「我還以為只有我啥也沒聽懂，看起來這位作者比我還差。」
「讓這傢伙來聽講座，真是浪費名額。」
顧岩松停住了腳步，順勢接過飄來的紙張，同時見到了紙上的火柴人。
他目光一凝，收起了笑眯眯的模樣，臉色變得極為嚴肅。
這一刻，屬於高階異人的氣息陡然迸發，震懾全場。
禮堂的學生們心神震顫，竟然感覺自己變得無比渺小。
禮堂正前方的顧岩松大師，則真的成了彌勒尊佛，金身法相頂天立地。
工作人員極為緊張，趕忙上前解釋道：「顧大師，您別生氣，有個別學生調皮，我們馬上處理。」
顧岩松捏著紙張，收起了高階異人的氣息。
他的語氣沉靜，卻不容置喙：「這位同學沒有署名，請問是誰？」
禮堂中的學生們面面相覷，尋找著可疑之人。
有個機靈的學生開口道：「剛才有個小子跑掉了，可能是他！」
「我好像記得那傢伙，是個拉洋車的。」
「是他的畫作嗎？那就對得上了。」
孫玉成周圍的女學生點頭應和：「沒錯，就是那小子。」
顧岩松看著工作人員，開口說道：「能不能煩勞您找到這位學生的名字？」
工作人員以為顧岩松發了火，立刻點頭道：「是，我們有登記冊，應該馬上就能找到。」
孫玉成身邊的女學生們當然看出了端倪。
以顧岩松的性格，不會因為敷衍或調皮之作生氣。
此時掩飾不住異人的氣息，只有一個可能。
那車夫的畫作，很有靈氣！
女學生們張大了嘴巴，喃喃道：「那車夫，真的這麼厲害？」
孫玉成喃喃自語：「李兄的洋車上，似乎寫著同和車行…」
……
翌日，同德武館。
彭淑怡看著李拙，皺眉道：「你想和我玩倒馬？我知道你天賦異稟，但這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李拙的笑容溫和，眼神中似有奇異的符號閃爍：「彭師姐，你怕了？」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