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德武館,內院。
兩院弟子們齊聚擂台,鴉雀無聲。
因為今日乃是武館交流的日子,需要他們嚴陣以待。
如今百業凋零,武館自然也不例外。
每個行業都有屬於自身的價值,武者的價值就在於他們的拳頭。
拳頭硬,徒弟、女人、錢財、名聲、面子…自然什麼都有。
今日雖名為武館交流,卻也需要實打實的簽下生死狀,以命相搏。
當然了,同德武館作為省城地字號武館,底蘊深厚,名聲在外。
平日武館交流的時候,也是鮮有敗績。
弟子們固然嚴肅,也不算太過擔心。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可以給他們調節心情的小事。
新入門弟子考教。
每位新弟子入門後,先練基本功,半月後由彭昭德親自考教。
練得好,每日有免費的藥浴。
練得不好,苦頭也少不了。
彭昭德脾氣雖好,但教徒極嚴,考教之時,從不會手下留情。
同德武館的弟子們站在擂台周圍,眼神中帶有些許興奮。
最喜歡看新弟子鬼哭狼嚎了。
嘿嘿~
此時,李拙已經站上擂台,做好了準備。
片刻後,彭昭德出現在內院。
他看向擂台,細細觀察李拙的氣血流動,微微點了點頭。
區區半月時間,就能將氣血提升到這種程度嗎?
果真天縱之姿。
但是,如果將時間全部放在提升氣血上,未免有些本末倒置。
應該熬練基本功才對。
彭昭德暗嘆,如李拙這般聰明的人,不該犯這種錯誤。
這次考校,自己要適當加碼,讓他吃些苦頭。
想到這裡,彭昭德輕點地面,壯碩的身體竟展現出極其輕盈的姿態,如鳥雀般躍起,隨後平穩落在擂台上。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李拙心中驚嘆。
彭昭德不愧是二階武者,對身體的掌控能力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被袁守真殺掉的葛修遠也是二階武者,但他年歲已大、氣血衰敗。
單論實力,遠遜於眼前的彭昭德。
「師父!」
李拙朝著彭昭德鄭重行禮。
彭昭德點頭:「嗯,今日是你的考教日,這半個月,你都練習了何種基本功?」
「回稟師父,以樁功為主,步法為輔,對於勁力的練習並不多。」
「很合適的順序,練習的時間分配也很不錯,擺出馬步吧。」
李拙氣沉丹田,擺出四平馬步。
並不標準,但更顯功底。
擂台周圍的弟子見狀,讚嘆不已。
「不是吧?才半個月的時間,就能依照自身氣血流動調整四平馬步的姿勢?」
「以小拙師弟的天賦,也不是不可能。」
「我覺得,小拙師弟應該只是單純的姿勢不標準而已。」
「你小子以己度人了,別把你的天資帶到小拙師弟身上。」
「討打吧你?等會武館交流結束,咱倆比劃比劃。」
「哈哈。」
…
彭昭德看著李拙的馬步姿勢,滿意的點了點頭:「很不錯,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不過...」
他邁步走向李拙側後方,腳尖輕點石磚。
啪!
地面產生極細微的震動,從李拙的雙腳傳至全身。
李拙微微皺眉。
他極其敏銳,能感受到些許震動,卻不明白彭昭德在做什麼。
如此輕微的震動,難道能影響自己的馬步嗎?
李拙為了習武,同時開啟了三種輔助職業。
其中車夫、雜耍藝人都能夠幫助他穩定下盤,怎麼會被這細微的震動所影響?
難道說…
李拙心神一凜,竟感覺自身的氣血流動出了岔子。
與此同時,各種負面感覺蜂擁而至。
腿麻、胸悶、心悸、眩暈…
李拙一個趔趄,幾乎跌倒在擂台上。
好在是,他的身體動作打破了細微的震動。
原本的負面感覺瞬間消失,氣血重新變得流暢。
李拙深呼一口氣,朝著彭昭德拱手道:「多謝師父指點。」
彭昭德對李拙的反應極為驚訝。
自己剛剛對力道的把握極其精準。
雖然很小,卻足以截斷李拙的氣血流動。
不要說他這個毛頭小子,就算是一階異人,也會栽倒在地,甚至因為氣血紊亂,疼得鬼哭狼嚎。
這小子僅一個趔趄,就令氣血恢復如初。
當真是離譜。
彭昭德心中雖驚,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笑道:「表現得非常好。」
李拙十分慚愧:「彭師姐說過,馬步講究落地生根。在師父面前,我還差得遠呢。」
「你有這份心思,實在難能可貴。」
彭昭德拍了拍李拙的肩膀,走下了擂台。
「小拙通過考教,每日午時,加一份藥浴。」
「是!」
彭昭德環顧自己的弟子,開口說道:「今日是武館交流的日子,規矩與往常一樣…」
李拙邁步走下擂台,忽然感覺眼皮直突突。
他暗中掐了個小六壬,得到的結果十分混亂。
「果然還是不能給自己算命。這次眼皮忽然突突,別是什麼倒霉事吧…」
彭昭德沒有發現李拙的小動作,繼續開口道:「這次交流,咱們同德武館的對手是通濟武館。」
「……」
李拙揉了揉眼角,心道自己還真是烏鴉嘴。
彭昭德也將規矩重複了一番。
武館交流,各武館選派三人。
第一人為入門半年的弟子,考察的是武館對弟子基本功的傳授。
第二人為入門三年的弟子,考教的是武館絕學,但不可動用職業神通。
對於同德武館來說,便是巴子拳、通臂拳等拳法。
至於第三人,則是專門針對天地人三種武館設立的規則。
要求入門五年之內,成功習得職業神通的異人。
考驗的是武館巔峰戰力。
彭昭德說罷,在弟子中點出了三人。
「李拙、劉毅、彭淑儀。」
三人向前一步,同時拱手:「是!」
彭昭德點點頭,囑託道:「武館交流需要簽生死狀。雖說大多數武館都默認點到為止,但偶爾也有喪心病狂之輩。萬一被遇上了,不要留手,直接將之擊殺!」
三人全都嚴肅起來,鄭重點頭。
不久後,通濟武館王元虎帶著弟子們登門,後面還跟著武術協會與報社的人。
彭昭德與王元虎同時拱手行禮,正要寒暄幾句。
忽然有位尖嘴猴腮的弟子來到王元虎身邊,指著李拙的方向,耳語了幾句,
王元虎戾氣陡生!